趙言本來是北方人,喝不慣茶,隨便抿了幾口,就開始跟他們胡扯瞎侃。
今天沒帶女眷,又是正兒八經的場合,幾個人就藉著機會比劃比劃槍棒拳腳,聊聊兵法武藝。
三個人裡頭,“劉季”打仗年頭最長,經驗最多,可惜認字不多,說不出什麼文雅的東西;
闖將倒是有志向,可槍棒功夫還沒摸著門道,只能泛泛地說幾句;就數趙言最厲害,既有真刀真槍打出來的本事,又有理論底子,說起來一套接一套,聽得那倆人直服氣。
正聊得熱火朝天,忽然聽見一陣咕嚕聲,格外刺耳。
仔細一問,原來是吳縉的肚子在叫。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
闖將範遠彬一回過神,臉上掛不住,火氣就上來了:“都這麼久了,還不上酒菜,這不是讓我範遠彬在貴客面前丟人嗎!”
沒過一會兒,上來三四個廚子,端了三樣小菜和一壺酒,讓他們仨先湊合著吃。
“劉季”瞅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這三個菜是斷頭菜啊,怎麼下筷子?
範遠彬和趙言倒不懂這個規矩,可範遠彬照樣火大,拍桌子罵道:“磨蹭了一個時辰,就整出這三樣東西?
二當家和‘趙兄弟’帶了多少客人來,這點玩意兒夠誰吃?你們存心消遣我是不是?”
那幾個廚子見瞞不過去,又怕範遠彬要他們的命,趕緊解釋:“大王饒命,不是我們偷懶,實在是沒東西可做啊!”
闖將範遠彬以前都是邢氏管內務,自己只管外面打仗,營地裡的事兒從沒操過心。
現在邢氏不在了,範遠彬在外面照樣忙,根本顧不上武安營地的那些事。
哪曉得回來一看,全變了樣,以前沒管過的毛病,這會兒全冒出來了。
從前邢氏在的時候,採購物資、進出賬目,樣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如今闖將一問,才發現腦袋都大了兩圈。
自家營地裡,米麵不夠了,果蔬肉蛋不是缺這就是少那,還有不少已經爛了,臨時想湊一桌像樣的飯菜都湊不出來。
闖將範遠彬聽完嚇了一跳,趕緊跟二當家“劉季”和趙言告了個罪,自己領著侄子“劉斐”親自去庫房看。
到了一瞧,庫房角落裡就堆了幾十袋糧食,有些布袋還被老鼠咬得破破爛爛。
菜就更別提了,大冬天的本來就沒什麼好東西,剩下那點也都放得蔫頭耷腦,有沒有長毛都兩說。
幸好還有幾根火腿看著還成,沒壞,能將就著吃。
實在沒轍了,闖將就讓廚子把那些米麵收拾收拾全煮了,給下面的弟兄們填肚子。
剩下那些菜和火腿,撿好點的弄了幾樣,先湊合著端上去撐撐場面。
接著他又趕緊讓侄子“劉斐”帶人下山,不管偷也好搶也好騙也好,麻溜地找點吃食回來,起碼得讓二當家和趙言他們吃飽吃好。
闖將範遠彬前前後後忙活了一通,急得滿頭汗,總算跑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