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瞅了一眼,看出這錐形陣有兩下子,左右兩邊正好對著自家騎兵,把方陣原本的角給護住了。
要是義軍騎兵合起來從正面尖頭衝,因為騎兵衝起來容易被打穿,很可能被土司兵從中間劈開,直接殺到趙言中軍來。
要是分兩邊跟他們對射,土司兵也能拿出弓弩還擊,步兵換騎兵,不虧。
趙言冷笑一聲,這兵確實算得上強,可惜現在不一樣了。
他只讓“左金王”和“革裡眼”在兩邊護著,又叫其他義軍把繳獲的十門紅夷大炮推出來,一字排開,對準馬鳳儀的隊伍。
這次開炮跟攻城不同。
抓來的明軍炮手先裝三倍火藥,再裝一份霰彈,一顆四斤重的鐵彈,再加一顆合口的大石彈。
這法子是明朝葉夢熊搞出來的“公領孫”,就是為了多打點彈丸出去,增加殺傷。
但毛病也大,裝太多容易炸膛。
好在十門炮都是兩廣總督王尊德專門鑄的,質量還行,暫時不怕炸。
只聽轟隆一陣巨響,大石彈、小鐵彈、霰彈一起掃過去,石柱土司兵的陣型當場被掀翻。
第一排士兵直接被霰彈打成篩子,倒了一地。
那些石彈鐵彈穿透陣型,一串就是三五個,才停下來。
馬鳳儀聽見炮聲,嚇得魂都快沒了。
當面那幫反賊擺開的陣勢是真叫一個硬,馬隊左右一拉,正面架著紅夷大炮轟過來,後頭還壓著上萬人馬。
這仗根本沒法打,別說打贏,今兒能活著退出去都算燒高香了。
馬鳳儀心裡明鏡似的,趕緊派人去給鄧玘報信,讓他趕緊拿個主意。
鄧玘也是打老了仗的人,哪能不知道大軍這會兒已經懸了,可問題是眼下部隊跟對面的義軍攪在一塊兒,想撤都撤不下來。
後頭更麻煩,趙言帶著上萬人馬加千把騎兵前後一夾,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眼瞅著就要全軍交代在這兒。
到了這份上,反而是“困獸猶鬥”那勁兒上來了。
鄧玘、左雲飛、馬鳳儀都是老行伍,清楚得很,這時候不拼一把,那就真一點活路都沒了。
西邊是賊兵的營壘,東邊輝縣早就讓人佔了,官軍整個被夾在中間。
往南是衛河漕運,一時半會兒找不著船,往北就是太行山。
鄧玘腦子轉得不算慢,尋思了一下就下了令,部隊一層層頂著打,慢慢往北邊太行山裡撤。
東西兩條道是走不了了,南邊沒船過不去,只有太行山那邊地勢險,能借著山勢躲一躲追兵,也能憑險守一守。
官軍原本的陣勢是從北到南排開的,最北邊是馬鳳儀帶的土司兵,中間是左雲飛和湯九州的昌平軍,鄧玘領中軍殿後。
結果後來把馬鳳儀調去後頭擋趙言,馬鳳儀那塊的缺口就由鄧玘的中軍補上去。
所以這回撤退,鄧玘離北邊最近,跑起來最順當,左雲飛次之,馬鳳儀的人能打,可以一邊打一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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