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盞臉上沒有淚,聲音輕輕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她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只是個物件罷了。」
顧昭雲坐在她旁邊,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翻過來,握住了金盞冰涼的手指。
「姐姐,「她抬起頭來,目光清明而篤定,「如果你想走,我幫你。」
顧昭雲把金盞冰涼的手指在手心裡捂了捂,聲音穩穩的:「但我得先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鐵了心想走?」
金盞抬起頭來看著她。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卻有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東西。
她像是把所有猶豫和懼怕都咬碎了吞下去,目光清凌凌的,亮得驚人。
「是。」
「我想走!」
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金盞坐直了身子,像一棵被風雨吹打過的竹子。
「昭雲,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楚過自己想要什麼。」
她的聲音雖然還啞著,卻比方才清晰了太多,「以前我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那時只知道,我不想像藍蝶那樣,隨便被主子配個下人出府嫁人,日復一日圍著灶臺和孩子轉。」
「也不想學紅鶯那樣攀附主子,把自己一輩子押在一個男人的寵愛上。」
「我原以為我可以安安心心在松鶴堂待一輩子,老夫人用得上我,我便好好伺候著,等到年紀大了,便做個管事嬤嬤,安安穩穩地在侯府裡過完一輩子。」
她頓了頓,嘴角那抹苦澀又深了一層:「可這些時日的事讓我想明白了。」
顧昭雲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她知道金盞不需要她安慰。
金盞憋得太久了,現在這個時候,她只需要安靜聽著就好。
金盞垂下眼簾,那層方才的鋒利斂了些許,聲音柔和了幾分:「其實我早就看得出你想走。」
「你在松鶴堂當小丫頭的時候,旁人都忙著討好主子,可你從不往老夫人跟前湊,我當時就覺得你這丫頭不對勁。」
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你那樣的心思雖看著不合時宜,可偏偏讓我覺得……」
「覺得順眼。」
「所以我總忍不住提點你,興許是那時候,我自己心裡頭也藏著旁的想法,只是我自己還沒想明白。」
顧昭雲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了她的手。
「直到今日你來了,跟我說了小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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