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抬步進來了,一個個便都把手裡的活計放了放,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她這邊瞟,誰也不想落了下風。
一個穿靛藍粗布夾襖的婆子最先憋不住了,從耳房那邊小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隻手爐,熱騰騰的還冒著白汽,遠遠便招呼上了:“姑娘!姑娘!”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把手爐往顧昭雲手裡一塞,又趕緊退了兩步,滿臉堆笑地補了一句,“老奴方才聽小荷姑娘說姑娘要出門,特意給您把手爐添了炭,您拿著暖手吧。”
“外頭冷,姑娘仔細凍著。”
她話音剛落,一個圓臉的粗使丫頭也從廊下湊過來了,手裡攥著一雙厚棉手捂子,跟手爐前後腳地往顧昭雲跟前遞:“姑娘,您拿著這個罷?”
“手爐揣久了燙手,擱在袖子裡容易滑出去。”
“這個手捂子是新的,奴婢昨兒個剛縫的,裡頭絮了棉花,又軟又暖和,您試試?“
小荷從後面大步走上前來,一把將那兩人手裡的東西擋了回去:“行了行了,我方才已經給姑娘都備好了,你們湊什麼熱鬧。”
她側身擋在顧昭雲前面,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把那婆子和圓臉丫頭都往旁邊撥了撥,“都散了吧散了吧,別圍在這兒,姑娘還要出門呢。”
那婆子被撥到一旁也不惱,笑眯眯地退了兩步,嘴裡還唸叨著:“哎呦,小荷姑娘現在是越發能幹啦,什麼事都搶在前頭,老奴就是想替姑娘儘儘心……”
那圓臉丫頭也是笑嘻嘻的,退到廊下又回頭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姑娘路上慢些走!仔細地上的冰!”
顧昭雲被那些撲面而來的殷勤裹得腳步都慢了半拍。
她看了一眼那兩人退遠時臉上未散的殷勤笑意,心裡明鏡似的。
照理來說,顧昭雲只是一個通房,身邊是不用這麼多人伺候的。
按慣例配上一個貼身丫頭就是了。
可陸珩一開始就把小荷和小滿指給了她,後來又加了個泠雪。
這可不是通房的標配。
院子裡這些粗使丫鬟婆子都是負責養護西跨院的,其實本來跟顧昭雲沒關係,畢竟說起來,住在正房的主子才有資格管院子的事。
可架不住陸珩對她太特殊。
天天宿在西跨院,還給了她許多特權,配了三個貼身丫鬟不說,一日三餐還都是從小廚房提的膳。
更別提三五不時的賞賜,還有陸珩親自帶出門的殊榮了。
底下這些丫鬟婆子眼都尖著呢。
別看東跨院那幾個陣仗鋪的挺大,搬進來那日也散了不少銀錢。
可後宅這些事,最重要的還是看主子爺的心意。
看人家昭雲姑娘,雖說不聲不響的,但她們還不是被世子爺賞了好幾次了?
可見跟對主子的重要性。
而且昭雲姑娘脾性好,哪像東跨院伺候的,動不動就被罵個狗血淋頭。
看那個小荷,打量著她們不知道她的來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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