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陳夢容今日的舉動,實在太不像她平日裡的性子了。
她跟陳夢容打過的交道不算少。
此人腦仁不大,心胸卻狹小,害人手段不高,綠茶段位也不夠,唯一能稱道的就是此人心確實夠狠。
她們二人之間雖說不至於不死不休,但也絕稱不上什麼好交情。
顧昭雲如今雖然不清楚,陳夢容到底是怎麼從未來正妻變成姨娘的,可在她的視角里,陳夢容應當是怨恨她的——
畢竟若不是她這個通房丫頭三番兩次壞事,陳夢容也許不必屈居姨娘之位。
所以陳夢容恨她,嫉妒她,明裡暗裡跟她較勁,那都是正常的。
可今日陳夢容的種種言行,未免也太反常了。
顧昭雲站在西跨院的門廊下,低頭理了理袖口。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陳夢容低下頭來討好她,跟她虛與委蛇?
這絕對不是陳夢容的本性。
她認識陳夢容的時間不算長,可陳夢容這個人骨子裡有多要強,多會算計,她心裡清清楚楚。
能讓她放下身段來迎合一個她本該怨恨的人,要麼是她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處,要麼是她從自己這裡,看到了什麼她迫切需要的東西。
而能讓陳夢容願意折腰的事,不會是小打小鬧。
可陳夢容到底想要什麼?
顧昭雲此時還不知道。
她只知道,陸珩雖然表面上溫和,在朝中也是以溫潤端方出了名的,可那都是給外人看的。
跟在他身邊這些日子,她漸漸摸出些門道來——
這個人溫和歸溫和,可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從不留不該留的人在身邊。
他能讓陳夢容在蒼瀾院安安穩穩地待這麼久,背後一定有她猜不到的緣由。
顧昭雲站在門廊下,風從簷角穿過來,吹得她斗篷下襬輕輕拂動。
她看著陳夢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迴廊拐角,忽然開口喊住了她:「姨娘。」
陳夢容腳步頓住了,偏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意外。
顧昭雲站在門口,朝她笑了笑,帶著一點她自己都覺得的生硬:「姨娘方才不是說,改日到我這兒來喝茶麼?」
「今兒正好得空,若不急著回去,進來坐坐?」
她倒不是真的被陳夢容打動了,只是她覺得,自己之前一直都是被動接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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