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為了替我瞞著，你也不至於挨那頓板子。」
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歉意，「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跟世子爺說情的，不會讓你再被髮落。」
小滿搖了搖頭，聲音輕輕：「是奴婢自作主張替姐姐瞞著，跟姐姐沒有關係。」
「奴婢來找姐姐，也不是想讓姐姐幫忙求情。」
她說著抬起眼來，「只是……姐姐小月如今一個人在外面，身子又沒好利索，奴婢實在放心不下。」
「奴婢也不知道世子爺打算怎麼處置，若是把奴婢發賣出去，或者……或者發配到莊子上，只怕以後就再見不到姐姐了。」
顧昭雲看著小滿那雙泛紅的眼眶，有一瞬間差點以為她是真的在害怕。
她把小滿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偏過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泠雪。
泠雪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隻茶盤，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們。
見顧昭雲的目光投過來，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彎起一個滴水不漏的笑意：「姑娘是怕小滿往後沒個去處？」
顧昭雲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泠雪，世子爺這幾日早出晚歸，似乎有煩心事，我也不敢貿然去打擾。」
「你在這裡當差的時間長，應當比我更清楚世子爺的打算。」
「你能不能……替我問一句？若是世子爺那邊沒有旁的安排，能不能就讓小滿先留在這裡？」
「我瞧她這樣，心裡也放不下。」
泠雪的目光在顧昭雲和小滿之間來回逡巡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奴婢會去幫姑娘問問世子爺的意思，不過世子爺這幾日事忙，怕是要等一等才有回話。」
她說著，朝小滿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意，「小滿，你也不必太擔心，先好好養著，世子爺仁厚，總歸會有安排的。」
小滿連忙站起來朝泠雪屈了屈膝，連聲道了謝，又轉身向顧昭雲說了幾句道謝的話。
顧昭雲送小滿出門的時候，泠雪落後了她們幾步遠，走在廊下的另一側，像是刻意給她們留出說話的餘地。
她們並肩走在那段短短的遊廊裡，面上還在絮絮地說著一些廢話，落在泠雪耳朵裡便是再尋常不過的寒暄。
小滿走在她右手邊，兩人的袖子捱得極近。
就在拐過遊廊轉角，泠雪的視線被廊柱擋住的那一瞬——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顧昭雲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袖口被人極快地撥了一下，一隻冰涼的小瓷瓶順著袖袋的開口滑了進去。
顧昭雲的心跳不可抑制地猛地漏了半拍。那一瞬間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點連臉上那層閒適的笑意都掛不住。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把那隻手臂微微收攏了一些，讓袖口的垂褶把那一點小小的隆起遮得嚴嚴實實。
小滿之前伺候她時間實在太久，兩人之間的默契不必多說。
顧昭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面上那層溫煦的笑意也仍舊掛著，叮囑小滿的聲音和方才一樣溫溫軟軟的，聽不出半分異樣。
雖然她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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