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在掌心裡,片刻之後才拔開瓶塞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是十幾粒深褐色的藥丸,每一粒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被蜜蠟封過一樣。
雖然不多,可也夠用了。
而且這藥的味道很淡,如果不是湊近了聞,根本聞不到藥味。
這正是她需要的。
顧昭雲擔心的最後一件事,也終於有了解決方法。
她重新把瓶塞塞緊,又把這個小藥瓶放了個穩妥的地方,這才鬆了一口氣。
心情放鬆之後,就連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本以為陸珩忙成這樣,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可誰知,就在顧昭雲正準備熄燈歇下的時候,外間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顧昭雲光憑那步子落地的聲響就知道,陸珩又來了。
這兩日他早出晚歸,自己每次都只能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瞧見個人影,今夜倒是回來得早。
陸珩進門,肩上還披著那件玄色大氅,大約是剛從外面回來,衣襬上還沾著霜氣。
他見顧昭雲站在床邊的燭臺旁,披散著長髮,只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外頭鬆鬆地罩了件藕荷色的薄褙子。
她整個人被暖黃的燭光籠著,眉眼之間褪去了之前那些故作乖巧的神色,顯出幾分倦怠的,真實的柔和來。
她站在那裡看他,像一隻被人擾了安眠的貓,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被打擾的不情願。
陸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不復從前的拘謹了。
那些恭謹又緊繃的模樣,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褪去了。
此刻的她站在燭火裡,披散的長髮垂落在腰側,髮尾微微打著卷,襯得那張臉愈發瑩潤了幾分。
比起前些時候還在侯府時,那副瘦泠泠的樣子,如今她臉上的肉養回來了一些,氣色也好了不少,連下頜的線條都圓潤了幾分。
這副不施脂粉的模樣,瞧著倒比那些精細妝扮過的世家小姐,更多了幾分天然的好顏色。
陸珩滿意地打量著她,心口那處因為朝堂連日煩擾而積壓的沉鬱不知覺便化開了些。
他走到桌邊坐下,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他就知道,把她留在身邊是對的。
當初看著她傷心欲絕的臉,他心裡確實出現了些許猶疑。
可如今看著她被自己養得這樣妥帖安穩的樣子,那點猶疑早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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