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從門口走進來,她猛地站起來,眼神亮了一瞬——那種亮法我太熟悉了。
那是她以為我會心疼的眼神,是她從小到大每次做錯了事、等我先說“沒關係”的眼神。
我交罰款,辦手續,簽字。
整個過程我一個字都沒跟她多說。
她站在我身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走出移民局大門的時候,她忽然從後面拽住了我的袖子。
“江川。”
我沒有回頭,但她沒有鬆手。
“你是不是還關心我?不然你不會來。”
她聲音裡有一點極細的顫抖,不是哭,是試圖從一堆碎玻璃裡找出一塊完整的證據。
我推開她,用了力道,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一個踉蹌。
她沒站穩,往後退了兩步,鞋跟磕在路沿上。
她抬頭看我,眼裡全是錯愕。
我心裡那些東西,壓了三年、二十年,全都攪在一起,像一團被點燃的火藥,從胸口往上炸。
“宋清雪,你到底要怎樣?”
我只聽到自己每個字都在顫:“二十年。你冷暴力的時候我忍著,你把我鎖在病房裡差點窒息的時候我忍著,你扶著那個人頭也不回走掉的時候,我還在忍著。你到底還要我怎樣?”
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發不出聲音。
“你知不知道我因為你耽誤了多少事?”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訂了機票。
最早一班飛國內的航班,一張。我把機票資訊亮給她看。
“現在就走。”
她沒有反抗,沒有再說一句話。
機場的燈光很亮,照得她臉上的淚痕一道一道反光。
她站在安檢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的哭,也不是豁出去的喊。
自己抬手擦了一把,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我站在玻璃門外看著她,直到那件舊外套的顏色被人群吞沒,慢慢閉上眼睛。
我只知道,明天還有一個專案節點要交付,我不能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