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徹底落幕
秦晚芝話音落,碼頭陷入一片死寂。
北風捲著殘雪呼嘯而過,刮在臉上生疼。
站在林婉柔身邊,一直低眉順眼為她捧著暖爐的碧桃,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手中的暖爐“哐當”一聲掉在冰冷的棧橋上,零星炭火滾落,她猛地跪在雪地裡,不是朝林婉柔而是轉向陸靳深。
“王......不,陸總,陸總您看看。”
她哆嗦著捲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新舊交疊的傷痕,有燙傷的疤,有深紫色的掐痕,還有已經結痂又被撕開的劃傷。
“這些都是林小姐弄的,燒紅的簪子,她的指甲,隨手抓起的任何東西,她心情稍有不順就拿我們這些人撒氣,她說這樣才像主子懲治不聽話的奴才,籤協議的時候只說演丫鬟,要體貼周到,沒人告訴我們體貼周到包括當隨時可能被折磨致殘的人肉沙包。”
碧桃淚流滿面,指著旁邊同樣臉色慘白的紅袖。
“紅袖背上也有,去年冬天,就因為她斟茶時手抖了一下就被罰脫了外衣在雪地裡跪了半個時辰,回去高燒差點沒救過來,陸總,我們也是人,也是爹生娘養的啊。”
紅袖被點名,身體一顫,最終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別開了臉默認了碧桃的話。
人群裡,頭髮花白的崔婆子踉蹌著走出來,老淚縱橫。
“陸總,我籤協議以為是換個地方當幫傭,這裡片酬高,想給癱在床上的老頭子掙點藥錢,給還沒成家的兒子攢點底子,可來這裡洗不完的衣裳,擦不完的地,所謂的主子管事對我們非打即罵,生病了不敢歇還要倒貼藥費,要不是秦小姐心善,我這把骨頭早就不在了。”
她渾濁的眼睛看向秦晚芝,滿是感激,隨即又悲憤地看向陸靳深。
“陸總,我們籤的是勞務協議,不是賣身契,這哪裡是演戲?分明是吃人不吐骨頭。”
緊接著,炭船上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船伕猛地扯下頭上的破氈帽,狠狠摔在甲板上。
“假的,都他媽是假的,我以為就是普通貨運沒想到規矩那麼多,受了傷、丟了命也不能說,今天就是死這兒,這戲俺也不演了!”
在碼頭負責清點貨物的小廝也跟著喊起來。
“對,李四哥死得冤啊,還有吳婆子,在院子裡不知做什麼第二天就掉井裡了,這裡沒有王法,只有她林婉柔的心情,陸總,您睜開眼看看這哪裡是治病?”
躲在炭筐後的秋雲,聽著這些控訴,積壓了三年的恐懼、憤怒如同火山噴發,沖垮了她的懦弱。
她摘下氈帽,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站到秦晚芝身側。
“陸總,您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林小姐的病,那您告訴我治療需要每天目睹甚至親歷暴行嗎?治療需要讓無辜者傷殘嗎?林婉柔以羞辱折磨人為樂,跪碎瓷片、抽鹽水鞭子、關水牢,這些難道都可以被容忍?”
她猛地指向周圍越來越多聚攏過來臉上寫滿共鳴與憤怒的人們。
“我們簽了協議是來工作,來表演,來賺錢養家餬口的,不是來被虐待、被恐嚇,甚至隨時可能丟掉性命的,這三年,大家都在默默忍受傷害,可要是繼續下去,誰能保證自己能活到這一切結束?”
最後,秋雲幾乎是喊出來。
“今天就算我死在這裡,我也不要再回去,這吃人的戲我不演了,我要活得像個人。”
“對,不演了。”
“放我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