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回家。”
林婉柔面無人色,瘋狂地搖著頭,死死抓住陸靳深的胳膊。
“靳深哥哥,他們都在胡說,他們嫉妒我,他們被秦晚芝洗腦了,只有在這裡我才是安全的,我的病才能控制,你不能聽他們的,讓他們閉嘴,繼續演,我們加倍付錢,十倍!百倍!讓他們演。”
陸靳深站在原地,任由林婉柔搖晃。
這些人的控訴,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一直以來自我構建的合理壁壘上。
他並非全然無知,只是刻意忽略了那些細節,用必要代價、婉柔需要、治療成功來說服自己。
深深的疲憊和遲來的驚悚淹沒了他。
他為了一個執念,究竟默許了多少罪惡?
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那裡的秦晚芝動了。
她目光越過紛揚的殘雪,望向陸靳深。
“陸靳深,你看著他們,看看他們受的傷,聽聽他們的哭訴,這就是你耗資無數,精心打造的古城?這就是你給林婉柔創造的安全世界?”
她的眼神亮的驚人,彷彿要剖開他所有的偽裝。
“你自以為在補償,在治病,可實際上你是在縱容一場規模浩大的持續三年的虐待,你用金錢和謊言建造了這座古城,讓林婉柔以為自己是至高無上的神,可以隨意主宰他人命運,你把我們所有人關進去逼迫我們扮演她劇本里的傀儡,承受她病態慾望的宣洩。”
她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親手結束這場荒誕絕倫的噩夢,承擔你該承擔的責任。”
陸靳深看著秦晚芝決絕而清冽的眼神,看著周圍群情激憤的人群,看著身邊已然癲狂失態的林婉柔。
“夠了,婉柔。”
一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濃濃的倦怠,看向她的眼神里最後一絲縱容也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片清明。
“這個為你建造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它沒有治好你,它只是把你,把我們都變成了怪物。”
他不再看她瞬間灰敗絕望的臉,轉向騷動的人群,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滿是疲憊。
“即日起,古城永久關閉,所有專案立即終止。”
“在場所有人,依據原始協議最高條款結算薪酬,另加人身傷害與精神損害賠償,願意即刻離開的安排最快途徑護送返鄉,確保安全,需要醫療,心理援助或暫留的由專項小組妥善安置。”
“此地所有設施、資料,即刻封存,由集團法務,審計團隊及相關部門聯合接管徹查。”
最後,他對著幾乎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林婉柔。
“婉柔,我們離開這裡,我會找更好的醫生來幫你,但這裡的一切必須結束,現在,就結束。”
碼頭上,片刻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哭號與歡呼。
冰雪依舊覆蓋著天地,但這座凍結了數萬人命運的牢籠,終於徹底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