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很快抵達了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中心。車門一開，早已等候的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衝了上來，一陣手忙腳亂的交接後，姜賀被迅速推進了搶救室。
“家屬去辦一下手續！”一個護士衝著蘇冬銀喊道。
可蘇冬銀對他的資訊知之甚少，只能先用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墊付了所有費用。當她在“家屬”一欄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筆尖頓了頓，最終還是寫了下去。
辦完手續她就守在搶救室門口。走廊裡人來人往，充滿了焦灼的氣息。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司機制服的年輕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氣質獨特的蘇冬銀。
“請問您是蘇小姐嗎？姜總他怎麼樣了？！”小陳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還在裡面。”蘇冬銀指了指搶救室的門。
小陳一臉的自責和後怕：“都怪我，我就不該讓他一個人回去的……他這個病，最忌諱勞累和生氣……”
從小陳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蘇冬銀拼湊出了姜賀的大致情況。
維序基因的創始人，年輕有為的總裁，但患有一種罕見的遺傳性自身免疫病，心臟功能也因此受損。他創立公司也是為了攻克這種頑疾。他是個工作狂，但身體卻像個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問題。
一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需要住院觀察，你們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蘇冬銀和小陳同時鬆了一口氣。小陳急急忙忙辦手續去了，蘇冬銀跟著護士把那個脆弱的人推出來一路送進病房，他無知無覺的躺在床上，臉被呼吸罩遮住了大半。
安安靜靜的。像一捧融化的雪。
姜賀已經換上了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更襯得他身形單薄。他安靜地躺在那兒薄薄的一片，黑色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與他蒼白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胸口狼狽地露出一小片皮膚，監護儀灰黑色的線路從他衣領裡延伸出來，看上去更加脆弱。
他手背上的留置針連線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身體。
沒有了西裝革履的包裹，沒有了總裁光環的加持，此刻的他就是一個脆弱的、需要被照顧的病人。
蘇冬銀看著他，目光從他緊閉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樑。她發現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像兩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還有些迷茫和失焦的眼睛，像蒙著一層水霧的寶石。姜賀眨了眨眼，視線終於費力聚焦，最終落在了床邊的蘇冬銀身上。
蘇冬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哪兒？”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來時的沙啞，卻並不難聽。
“醫院。”蘇冬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溫和，“你暈倒了，在你的家門口。”
姜賀的眼神清明瞭一些，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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