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姜總的聯絡方式
蘇冬銀一步步走出病房，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轉身的那一刻，她花費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電梯門開了，蘇冬銀走了進去。
她本已打算離開，可走到一半，卻猛然想起一件事——她墊付的那筆住院押金。
那不是一筆小數目呢。
倒不是心疼錢，蘇冬銀不缺這點錢，但更重要的是，這給了她一個合情合理的、回去的藉口。
於是蘇冬銀一齣電梯就又轉身，在旁邊人疑惑的目光中進去，按了樓層折返回來。
病房的門虛掩著，她正要敲門，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壓抑著痛苦的悶哼聲。
蘇冬銀的手立刻頓在了半空中。
透過門縫，她看到那個叫林醫生的男人正拿著聽診器按壓在姜賀的胸口和肋骨下方，似乎在檢查。
“這裡疼嗎？這裡呢？”
姜賀躺在床上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地咬著下唇悶哼了一聲。冷汗順著俊秀的臉頰滑落，浸溼了鬢角的黑髮。
他的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崩的緊緊的。
他沒有喊叫，也沒力氣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忍耐。
可那急促起伏的胸膛和幾乎微不可聞的喘息，卻比任何慘叫都更讓人心揪。
蘇冬銀以前工作時見過很多在病痛中掙扎的人，卻從未有一個人像姜賀這樣，讓她感到如此強烈的衝擊。
他就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殘的樹，枝幹即將折斷，也依然維持著最後的、驕傲的姿態，不肯彎下哪怕一絲一毫。
這種沉默的、驕傲的忍耐，比聲嘶力竭的哭喊更破碎，也更讓人心疼。
她再也看不下去。
“叩叩。”
蘇冬銀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刻意等了片刻才推門而入。
病房裡的三個人同時朝她看了過來。
林醫生和司機小陳是驚訝，而姜賀的眼神則覆雜得多。他先是錯愕，隨即，一抹窘迫的紅暈從他的脖頸蔓延，讓他那張蒼白的臉也泛上了一抹淡紅。
他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會被這個剛剛認識的姑娘第二次撞見。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緊抓著床單的手縮回被子裡，想掩飾自己的失態。
“不好意思，打擾了。”蘇冬銀的目光從姜賀臉上掠過，最終落在了小陳身上，溫和道，“我忘了說一件事。剛才情況緊急，我先用我的卡墊付了三萬塊的住院押金，這是收據。”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摺疊起來的收據，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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