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對小陳說：“我的手機在西裝外套裡，拿給我。”
小陳如夢初醒，連忙從衣架上掛著的西裝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後遞給了姜賀。
姜賀的手還有些發顫，但他還是穩穩地拿住手機，點開了微信，掃了蘇冬銀的二維碼。
“滴”的一聲輕響。
好友申請傳送成功。
蘇冬銀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點了透過。然後收起手機，一臉公事公辦地說：“卡號我稍後發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這一次她倒是是真的走了。
畢竟打獵呢，得講究一個時機，該緊緊，該鬆鬆，兔子逼急了還鑽洞逃跑呢。
姜賀躺在床上，看著她纖細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手裡還握著那部尚有餘溫的手機。
手機螢幕上，一個新的聯絡人靜靜地躺在列表裡。
頭像是她本人，一張在某個實驗室拍的側臉照，背景是覆雜的儀器和螢幕，她穿著白大褂，眼神專注而明亮。
微信名，和她的名字一樣——蘇冬銀。
回到雲棲莊園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蘇冬銀把車停進車庫，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還充滿著紙箱和陌生氣息的新家。
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隔壁姜賀的別墅一片漆黑，安靜得像一座沈睡的孤島。
她當然知道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折騰了一晚上的巨大疲憊感在這一刻席捲而來。她仰頭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閉上了眼睛。
白天的喧囂和混亂漸漸遠去，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姜賀的臉。
他倒在她懷裡時，那輕得不可思議的重量；她抱著他時，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藥香的清冷氣息；他躺在病床上，氧氣面罩下蒼白的唇；還有他被醫生按壓胸口時，那痛苦隱忍的喘息……
一幀一幀，無比清晰地，幻燈片一樣在她腦子裡掠過。
尤其是最後那個畫面。
他抿著唇，汗水浸溼鬢角，喉嚨裡溢位壓抑的、破碎的喘息聲。那雙總是溫和沈靜的桃花眼裡，第一次染上了鮮明的痛苦。
那個瞬間蘇冬銀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她衝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淋下，沖刷著身體的疲憊，卻衝不掉腦海裡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蘇冬銀裹著浴巾走出來，坐在沙發上，身邊是還沒來得及拆封的紙箱。她是一個極其理智的人，習慣於用邏輯分析一切。
這是同情嗎？
不完全是。她見過比姜賀更慘的病人，卻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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