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願者上鉤
接下來的幾天，蘇冬銀的生活恢覆了表面的平靜。
她在公司和別墅之間兩點一線地陀螺旋轉。白天，她是“智醫科技”雷厲風行的蘇工，帶領著團隊攻克“神諭”診斷系統的核心演算法。會議室裡她邏輯清晰，言辭犀利。
“這個資料模型的冗餘度太高，重新最佳化。”
“使用者互動邏輯不清晰，推倒重來。”
“演算法的泛化能力不足，增加更多邊緣病例的資料集進行訓練。”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穿梭在辦公區，冷靜、專業、強大，是所有人眼中值得信賴的好蘇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夜深人靜她回到雲棲莊園那棟空曠的別墅裡時，另一個念頭就會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的思緒。
姜賀。
那個名字，和他病弱蒼白的臉，總是不合時宜地跳出來。
她沒有再聯絡他。
就像一個高階獵人，在鎖定獵物後需要的是耐心和準備，而不是啊啊嗷嗷手舞足蹈地衝上去打草驚蛇。
她利用工作之餘的所有時間，開始了一場無聲的狩獵準備。
蘇冬銀的專業領域是醫療診斷，查閱醫學資料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她打開了全球最大的醫學資料庫，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遺傳性自身免疫病”、“自身免疫性心肌受損”、“心肌功能不全”。
一篇篇艱深晦澀的論文出現在螢幕上。
從發病機理，到臨床表現，再到目前全球最前沿的治療方案——靶向藥物、免疫抑制劑、基因編輯療法……她看得極其專注，甚至比研究自己的專案還要投入。
她瞭解到姜賀得的這種病，根源在於基因缺陷導致免疫系統紊亂，會錯誤地攻擊自身的健康組織，尤其是心肌細胞。這就像身體裡駐紮了一支不受控制的軍隊，隨時可能倒戈相向。
這種病無法根治，只能透過藥物控制，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身體機能的脆弱平衡。任何一點風吹草動，比如感染、勞累、情緒波動，都可能打破這種平衡，引發致命的危機。
難怪他會那麼脆弱。
蘇冬銀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些覆雜的臨床資料，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沈重。
她關掉論文，又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姜賀”。
關於公司的報道鋪天蓋地，大多是商業財經雜誌的專訪。報道里的姜賀，是高瞻遠矚的商業奇才，是生物科技領域的顛覆者。配圖上的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坐在明亮的辦公室裡，眼神沈靜而銳利，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那張臉依舊俊美，卻和她見到的那個脆弱、隱忍的病人判若兩人。
蘇冬銀的指尖劃過螢幕上他照片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比起那個光芒萬丈的姜總，她似乎更喜歡那個會倒在她懷裡、會因為疼痛而蹙眉喘息的姜賀。
因為那個樣子的他，更真實，也更……讓她有保護欲。
與此同時，市一院的VIP病房裡。
姜賀也過了幾天難得的“清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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