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賀，看著我，別怕。”蘇冬銀伸手把車窗拍下來，新鮮的空氣湧入，然後將他緊緊地抱住，從手包裡抓出那個她隨身攜帶的急救藥盒。
她熟練地倒出一粒硝酸甘油，然後一手託著姜賀不斷冒著冷汗的臉，另一隻手的大拇指，輕輕地捏開了他緊抿的唇。
“張嘴……把藥含著……”
姜賀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他難受地偏著頭，想躲開她的手。
蘇冬銀只能將他固定在自己懷裡，強硬又溫柔地將那粒小小的藥片，塞進了他軟塌塌的舌下。
藥片入口，他似乎被那微苦的味道刺激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吞嚥動作。
然後又被嚥下去苦澀的涎水刺激的更加難受。
“好了，好了……一會兒就不難受了……”蘇冬銀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一隻手一下一下地、用力地揉著他那顆正在瘋狂撞擊著胸腔的心臟，試圖用這種方式幫他平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藥物開始起效，他那駭人的喘息聲終於漸漸平覆了一些，雖然呼吸依舊急促地像剛剛奔跑過幾千米，但至少不再是那種瀕死的掙扎。
姜賀依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汗珠，他整個人都溼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就在蘇冬銀以為他要睡過去的時候，他卻忽然動了動，用那隻還緊緊抓著她的手，固執地、無力地，去拉扯她身後的裙子。
“背後……讓我看看……”姜賀睜開眼，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冰桶……砸到了……”
“我沒事，別亂動。”蘇冬銀按住他的手，不想讓他再費力氣。
“不……”他卻異常執拗，甚至掙扎著想坐起來一點，去看她的後背。這個動作瞬間又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心悸，讓他悶哼一聲，呼吸再次變得困難起來。
蘇冬銀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又心疼又無奈。她知道，如果不讓他親眼確認，這個執拗的白痴是不會安心的。
“好好好，給你看，給你看，你別動了。”她妥協了，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將禮服後背的拉鍊拉開了一點，露出了自己的後背。
藉著窗外一閃而過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姜賀看到了。
在她白皙光潔的背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正猙獰地印在那裡。那是被沈重的金屬冰桶砸出來的痕跡，比肩膀上那道小小的血口，看起來要觸目驚心得多。
姜賀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臟處一股尖銳的疼痛再次席捲了他。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抓著蘇冬銀衣服的手指，幾乎神經質的抖了抖。
“對不起……”他看著那片淤青，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和無措，“對不起……蘇冬銀……對不起……”
都是因為他。不用細想姜賀都知道這場混亂是怎麼來的。
這種最卑劣最直接的傷害手段。偏偏對他可悲的有效。
而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會被高啟針對。
“你又在說什麼傻話。”蘇冬銀立刻轉回身，將他重新緊緊地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臉頰貼著他冰冷的額頭，“是我自己要護著你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這點小傷算什麼。塗了藥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一邊安撫著他，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林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是我，蘇冬銀。”她的聲音急切極了，“姜賀剛才在酒會受了點刺激，又犯病了。心悸，氣促，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們正在回雲棲莊園的路上，你現在能立刻趕過去嗎？”
電話那頭的林醫生，在聽到“又犯病了”四個字時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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