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混亂
蘇冬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周圍很安靜。只有頭頂那盞燈照著她同樣蒼白的臉。
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睛又澀又痛，喉嚨也因為壓抑的哭泣而火辣辣的。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冬銀緩緩地抬起頭，看到林醫生正站在她面前，眼底是深深的疲憊和同情。
“蘇小姐，起來吧。”他的聲音很輕，“地上涼。”
蘇冬銀沒有動，她只是抬起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空洞地看著他。
“他……會醒過來嗎？”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會的。”林醫生點點頭，“麻藥過了就會醒。但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蘇冬銀知道他想說什麼。
醒過來然後呢？
醒過來，然後就要面對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殘酷的現實。
這對姜賀這麼驕傲的人來說，比死更殘忍。
林醫生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扶了起來。
“去看看他吧。”他說，“雖然現在還不能進去，但隔著玻璃能看到。”
蘇冬銀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任由林醫生扶著，挪到了ICU的探視窗前。
厚重的玻璃隔絕了兩個世界。
玻璃的那一頭，是她的姜賀。
他安靜地靠躺在病床上，被各種各樣的、發出“滴滴”聲的儀器包圍著。
呼吸機代替了他的肺，一下一下地，將氧氣送入他的身體，維持著他脆弱的生命。
被子只遮到了他腰間，蘇冬銀能看到他連著電極線路的胸口在一上一下的起伏。
但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心電監護儀上，綠色的波形線頑強地跳動著，顯示著他那顆剛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心臟，還在努力地工作。
一下。又一下的跳著。
不死。
不休。
各種維持生命的藥物透過他手臂的輸液管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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