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找你
蘇冬銀蹲自家門口，就著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姜賀的“告別”。
秋天的風從遠處裡灌過來，吹得那張薄薄的A4紙簌簌作響。
她一開始沒有哭。
她只是反覆地、機械地閱讀著那些字。像在做一道閱讀理解題。
“展信佳。”
又不是情書你佳個屁。蘇冬銀紅著眼睛。
“這封信是我口述，讓小陳幫忙列印的。我現在這副樣子連寫字的力氣都沒有了，很可笑吧。”
蘇冬銀的鼻腔一酸。
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姜賀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脖子上還戴著頸託，連轉頭都費勁。他用那把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子，疲累又溫柔的。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些話念給小陳聽。
小陳一定哭了。一定是一邊哭一邊打的字。
可姜賀不會哭。
他只會用那種平靜的語氣，將自己最柔軟的內心，包裹成最體面、最得體的告別。
“你至少該有一個可以站著的伴侶。”
蘇冬銀讀到這一句的時候，才終於忍不住了。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將那張紙貼在胸口，蜷縮在門口的臺階上。
不是因為被拋棄。
是因為心疼。
心疼得幾乎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絞碎。
她太瞭解姜賀了。
這個男人一輩子都在和自己那副身體做鬥爭，一輩子都在用最溫柔最體面的方式，將所有的不堪獨自嚥進肚子裡。
他以為他是誰？聖人嗎？
他憑什麼替她做決定？憑什麼自以為是地覺得，放手是對她好？
憑什麼……他明明那麼好，明明有擁有一切的資本，卻連喜歡的東西都不敢抓在手裡
於是讀第二遍的時候，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他連說分手都說得這麼溫柔，這麼體面。
“你這個……大笨蛋……”蘇冬銀哽咽著，將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誰要你……替我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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