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破門闖入
那碗粥，姜賀最終還是沒有喝。
他只是讓小陳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直到粥從溫熱變得冰涼，直到那股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香氣，在空氣裡徹底消散。
那一晚他什麼都沒吃。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姜賀就辦好了出院手續。
護工給他換上了他自己的衣服，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和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衣服是新的，比他平時穿的尺碼要大一些，鬆鬆垮垮地罩在他愈發清瘦的身體上，遮住他腿間那讓他倍感屈辱的東西。
從醫院到雲棲莊園的路不長也不短。
姜賀歪斜地靠坐在車的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車子最終停在了11棟別墅的門口。
車門開啟，那個男護工先下了車，然後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架嶄新的、黑色的輪椅，在門口展開。
接著，他彎下腰鑽進車裡將姜賀從座位上整個抱了出來。
姜賀很輕。
這些天的折磨，讓他本就清瘦的身體又掉了一圈肉。護工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將他抱在了懷裡。
姜賀的頭無力地靠在護工的肩膀上。他的雙腿則軟綿綿地垂著，隨著護工的走動，在空中無意識地動著，一晃一晃的。
護工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輪椅上。
他坐得很不穩，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輪椅的靠背上，身體微微向一側傾斜著。他的腿被護工擺放成一個併攏的姿勢，但因為缺乏肌肉的支撐，膝蓋還是無力地向兩邊分開，兩腿中間彎處一個病態的弧度。腳也軟軟地耷拉在腳踏板上。
護工又拿過一條薄薄的羊絨毯蓋在了他的腿上，遮住了那雙毫無生氣的腿，也遮住了他最後一點狼狽。
“姜先生，我們進去了。”
護工推著輪椅，走上了別墅門口的無障礙通道。
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又緩緩關上。
將外面那個陽光明媚的世界徹底隔絕。
……
蘇冬銀幾乎是掐著點回來的。
她知道姜賀今天出院。
當她把車停在自家門口時，下意識地就朝著隔壁那棟熟悉的別墅看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安靜得彷彿沒有人居住。
只是往日總是在窗邊微微飄動的窗簾，現在都被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像一道冰冷的、拒絕的屏障。
蘇冬銀的心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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