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決定
接下來的幾天，蘇冬銀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她雖然還是每天按時下班回雲棲莊園，還是會推著姜賀去做覆健，會給他做飯，甚至晚上在床上也會習慣性地把他摟進懷裡。但姜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吃飯的時候，她會盯著姜賀的腿發呆；覆健的時候，她看著姜賀艱難地用上肢力量支撐身體，眼底會閃過極其覆雜的情緒；甚至連晚上睡覺前，她拿著手機刷影片，螢幕上的畫面迴圈播放了十幾遍，她的眼神卻依然盯著螢幕，不知道那個廣告有什麼好看的。
姜賀以為她是最近聯合專案到了衝刺階段，工作壓力太大累著了。
這天晚上，臥室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姜賀洗完澡，穿著柔軟的純棉睡衣，被蘇冬銀塞進了厚厚的羽絨被裡。他靠在床頭，手裡抱著那個醜醜的紅色大章魚玩偶。
蘇冬銀靠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個搞笑的萌寵影片。但姜賀偷偷看了她好一會兒，發現她的目光根本沒有聚焦在螢幕上，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賀無奈地轉過頭巡視了一圈，然後伸出手。
他微微側過身，從懷裡那個大章魚玩偶上揪起一條長長的、軟綿綿的章魚腿，然後伸長了手臂，用那條章魚腿在蘇冬銀的臉頰上輕輕戳了戳。
“嗯？”蘇冬銀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他。
姜賀靠在被子裡，整個人軟軟的一團。他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無奈的笑意，手裡還抱著那個和他氣質極其不符的紅色大章魚，看著就像是一個試圖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來哄小姑娘開心的普通人。
“蘇工，你的影片已經迴圈播放二十遍了。”姜賀用章魚腿又戳了戳她的下巴，聲音很輕，“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如果智醫科技那邊壓力太大，我可以讓維序基因的技術團隊過去支援。”
蘇冬銀看著他。
看著姜賀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看著他俊美的臉，看著他那雙被厚厚被子蓋住、毫無知覺的雙腿。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姜賀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站在雲棲莊園的別墅前，清冷、矜貴、高不可攀，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而現在這尊玉雕染上了煙火氣，會因為她的一句調戲而臉紅，會乖乖地抱著幼稚的玩偶哄她開心。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信任都給了她。
蘇冬銀的心臟酸澀得發疼。她突然扔掉手機，轉過身，一把將姜賀連人帶醜章魚一起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冬銀？”姜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楞，下意識地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
蘇冬銀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汲取著他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淡淡的藥香和沐浴露的味道。
她猶豫了很久，掙扎了很久。
但最終，她還是決定把選擇權交還給姜賀。因為她愛他，所以她必須尊重他，尊重他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知情權和選擇權。
“姜賀。”蘇冬銀的聲音有些發悶，“我……我發現了一件事。”
姜賀的手微微一頓：“什麼事？”
蘇冬銀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這幾天她在核心機房裡的演算結果，以及那份高達百分之十致死率的風險評估報告，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臥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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