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明顯的是,有時候他不經意間,會突然說出一句文縐縐的話。
而且心中也時不時會湧現起,一股要將最近經歷諸事給記錄下來的衝動。
這些古怪行為,全都並非他本意。
「我佔上風,便可將兩尊聖人石像,化作我修行之資糧。」
「但若是我落於下風……」
李順心中一時有些沉重。
「方寸即吾心,的確沒錯。」
「縱使聖人,乃至兩尊聖人合力,也無法動搖方寸對他們的絕對壓制。」
「但社們卻可透過這種方式,使得我本身發生了改變……」
想到這裡,李順不由再度揮鞭。
身下照月白腳步愈發快了些。
故陵郡。
如今方詢的情況,著實有些不妙。
他面色極為難看地,反覆打量著桌上一份公函。
「東山鎮撫使方詢,昔歲於冷山以孤城擒逆,智勇冠絕一時。自陵郡重生以來,詢躬親庶務,夙夜在公,東山治績遂為通郡之冠。夫十三縣之重任,常人治之或需數月,詢獨能剋期匝月而成。本守素知其賢能,特此舉奏,薦東山為全郡表率……」
這封公函措辭極盡推崇,將方詢捧到「全郡表率」的高度。
不僅簽發全郡,甚至據說尹封朔已經上報聖京。為方詢邀功。
從明面上看,這似乎是尹封朔自降身段。主動示好的懷柔之策。
但實則,卻是不折不扣的陰謀!
自公函簽發那日起,東山境內便平地起波瀾,忽地湧入了上百名大小官吏。
這些人打著「效仿東山經驗。觀摩治績」的美名紛至遝來,散落在方詢麾下的十三縣內。
名義上是虛心學習,實際卻是無處不在的監視。
這些人即便瞧出了什麼紕漏,也絕不會向方詢透露半句,只會默不作聲地將其記錄在案。
這世間官員,誰又能經得起這種程度的嚴苛審視?
僅這段時日,方詢便不知有多少足以被大做文章的「罪證」,已悄然匯成了密摺。
方詢畢竟勢單力薄,以一人之力,想要將十三縣都管理得毫無破綻,根本無法做到。
「捧殺還只是第一招。」
方詢眼簾微垂,目光掠過身旁肅立的一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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