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縣尊大人庇護?」
出於骨子裡對上位者的本能畏懼,馮觀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剛生出的一點膽氣瞬間萎靡下去,萌生了退意。
李順眉頭一豎:「你怕什麼?你現在可是大幹一等爵!」
馮觀先是一愣,隨即如夢初醒般拍了拍大腿:「對啊!我現在是公士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屋裡糾結徘徊了小半天,方才咬著牙鼓起勇氣,轉身再度走向縣衙。
也許是升爵之後,身份地位的確截然不同了。
縣令方詢在聽聞了馮觀的擔憂後,並未如對待下人般呵斥,而是破天荒地沉吟了一番,頷首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湘國遺民的亂黨的確還未被徹底剿滅,仍有殘黨潛藏於荒野之中。你一介新晉公士,歸鄉途中若只有兩名遣郵使陪同,的確不夠穩妥。」
方詢指節輕叩桌面,淡淡吩咐道:「易殊,你抽調一隊玄甲軍,親自護送馮公士。務必將他安然送達原籍。」
一旁的縣尉程易殊聞言,明顯愣在了原地:「堂尊,這……」
讓掌管一縣兵馬的縣尉,親自率領精銳玄甲軍去護送一個剛剛脫籍的苦役?程易殊剛想開口說這於理不合,但觸及到方詢那深邃且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頭一凜,最終還是低頭抱拳應下。
「帶上神行符,快去快回。」方詢又不鹹不淡地叮囑了一句。
「諾。」
上午九時。
馮觀在一隊玄甲鐵騎的簇擁下,縱馬駛出冷山縣城。
李順依舊隱沒在人群中目送其離開,隨後返回木屋,耐心地等到了夜晚。
這一次,有了玄甲軍的鐵壁護衛,歸途似乎一路順風,直到深夜,也再沒有遇害的噩耗傳回。
李順心中大定。
三省身又一次發動。
時間再度回到二月十七日。
李順如法炮製,一切如故。
馮觀在玄甲鐵騎的護送下,踏上歸途。
看著馬背上因為第一次騎馬而顯得有些畏縮。臉上卻又夾雜著異樣潮紅的馮觀,李順隱入晨霧,心中暗道:「老馮,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
「接下來的路究竟如何,全憑你個人的造化。」
大幹玄甲軍的坐騎,乃是名駒「照月白」,可日行三千里。再加上神行符。以及大幹官道特有的地氣加持,奔踏起來當真宛若騰雲駕霧。
馬背上的馮觀最初還有些畏手畏腳,死死抓著韁繩。但隨著逐漸適應,看著身旁飛速倒退的殘影,聽著耳畔呼嘯而過的狂風,他只覺生平從未有過的快活與恣意,胸中豪氣頓生,恨不得放聲長嘯。
但餘光瞥見一旁神情肅穆。猶如鐵塔般的重甲軍士,馮觀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那股嘯聲咽回了肚子裡。
馬蹄飛踏,不過傍晚時分,這支護送隊伍便已抵達了冷山郡的邊界關卡。
因需要過境盤查,隊伍這才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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