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得事情始末,又是一陣譁然,大多露出了羨慕至極的神情。
而在擁擠的人群中,有一位毫不起眼的老婦人,斗篷下的那張面容上,卻翻湧著與旁人截然不同的情緒。
正是易容潛逃的玉娘。
「方詢……」
玉娘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這麼多年,你多少次在床榻上跟我吐露心中的苦悶,抱怨自己鬱郁不得志,說估摸著這輩子都要被困死在這偏遠的冷山縣了。」
「如今你立了蓋世奇功,馬上就要風風光光地重返京城,加官進爵。而我……卻要像只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為了躲避你的追殺,在這荒郊野外躲躲藏藏一輩子!」
「我把女人最好。最嬌豔的年華全都給了你,現在你卻要狠心將我拋棄……」
這種極度的落差感,彷彿某種無形的惡毒詛咒,瞬間點燃了她心底深處的妒火。
玉孃的眼眸中爬滿血絲,滿是嫉妒與怨恨。在這股極度扭曲的情緒撕扯下,她那張易容下的精緻面容甚至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大腦被妒火徹底佔據。此刻的她,似乎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同時也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弄丟【冷山尊】的事實,滿腦子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絕不能讓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獨自去享那潑天的富貴!
看著前方正在排隊核查通關的隊伍,玉娘再回首望向冷山縣的方向。
她不再猶豫,猛地轉身,悄然逆著人流折返而去。
……
冷山郡邊境發生的種種暗流,李順自是不知曉的。
此刻,他的主意識正沉浸在【方寸】空間之中,有條不紊地操縱著一株株冷山草,去修補那尊半損的石像。
看著幽藍色的光芒不斷沒入石像的裂隙,李順眉頭微蹙。
「這一次發動神通的修補,又生生耗費了將近十八株冷山草。整個方寸空間的庫存,如今也只剩下八十七株了。」
雖說近九十株的存量暫且還算得上充足,但這幾乎出不進的消耗速度,卻讓向來喜歡未雨綢繆。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李順,陷入了某種隱隱的不安之中。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裝有【冷山尊】的錦盒。
錦盒表面的寒霜封印,已經比最初稀薄了許多。
「快了。再熬上十多天,這封印便能徹底解開。」
二月十九日。
屬於李順的那份官方獎賞,終於磨蹭著走完了流程,正式下發到了他的手中。
免除十年冷山徭役,賞錢三十萬元錢,以及一處位於縣城內相對清靜的單獨宅院。
前兩者李順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但這最後一個單獨的居所,對他而言卻顯得尤為重要。一個專屬於自己。不會隨時被其他人推門闖入的私密環境,對於身懷【方寸】這等驚天秘密的李順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領了鑰匙,李順拖著殘腿搬入了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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