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方詢禁足,玉孃的神智便每況愈下。不僅時常拿僕役撒氣,更敢指著方詢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知方詢用了什麼手段教訓,那咒罵聲倒是銷聲匿跡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她房中時不時傳出的,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按照方詢性格,理應不會帶玉娘回京才是……」
餘光瞥見方詢折返的身影,李順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視線。
目送對方將歡兒抱入臥房,李順心頭微沉:「只怕是要去母留子了。」
臥房內,門窗緊閉,隔絕了所有的窺探。
歡兒咯咯嬌笑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喚著「爹爹」,伸出一雙藕節般的手臂討要抱抱。
然而方詢臉上卻是笑意全無。
他冷冷地無視了稚子的撒嬌,緩緩閉上了雙眼。
「歡兒,你也不要怪為父。誰讓你,沒有那個富貴命呢。」
他嗓音低沉嘶啞,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
冷山縣衙,左廨。
縣丞餘商正伏案理政,忽見捕頭吳曠神色匆匆地閃身而入,不由心生疑竇。
尤其是見吳曠反手將門關死,這才湊上前來,餘商更覺蹊蹺。
「吳捕頭,何事如此神神秘秘?」餘商問道。
吳曠壓低了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餘老,你有沒有察覺到。縣令大人他……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嗯?吳曠,慎言!」餘商面色一凜,厲聲斥責。
「借小人十個膽,也不敢妄議堂尊啊!可實在是……」吳曠神經質地環顧四周,似乎生怕方詢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蹦出來。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了:「往日里,方大人勤於案牘,除了巡視四境,便是在衙門裡坐鎮,偶有休息放縱的時候。但最近半年來,縣令大人卻是經常莫名消失不見。」
「起初我也並沒有在意,直到程縣尉代理縣令一職!」
吳曠語氣越發急促,聲音卻細若蚊蠅。
「我跟隨縣令大人多年,他的脾性我再清楚不過了!如今距離卸任尚有一月,他又怎可能拱手將權力相讓?什麼為程縣尉將來晉升鋪路……我卻是不信!」
「再加上,咱們冷山縣合力生擒湘國餘孽的功勞始終沒有下來,我心中就越發焦慮不安。於是……」
「於是。」吳曠喉嚨發緊,壯碩的身軀竟因極度的恐懼而微微戰慄起來。
餘商的臉色也徹底沉入谷底:「說下去。」
「小人世代生活在冷山,祖上便曾在冷山礦洞挖過礦。後來礦洞雖被廢棄,但私下裡仍會偶爾進出,撿些廢礦。幾代人下來,也算是對冷山礦道有些熟悉。」
「那日我偶見縣令從冷山礦洞方向返回,心中一動,夜裡便去查看了一番。」
「卻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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