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機還在響,電壓穩定,硬碟陣列指示燈常亮。恆溫櫃裡的鐵盒密封完好,種子還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發芽。
她閉上眼,不是休息,是在腦子裡過一遍現有的情報。
全球失聯,各據點自保,資源爭奪加劇。北境異常沉默,可能有新威脅。殘部之間互不信任,短期內不可能聯合。而她這裡,成了少數還能記錄事實的地方。
但這記錄本身,就是一種權力。
只要資料還在,哪怕沒人看,它也在那裡。將來有人想找真相,會知道從哪開始。
她睜開眼,拿起筆,在工作日誌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分裂格局已定。暫停一切遠端聯絡計劃,加強防禦工事巡查頻率,每日彙報三次。”
寫完,合上本子。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她聽得見。
某個方向傳來悶響,可能是炸藥,也可能是建築倒塌。短波里又出現一段求救,這次是個孩子哭著喊媽媽,持續不到十秒,訊號戛然而止。她沒讓人去追蹤來源——追不到的。距離太遠,干擾太多,連定位都做不到。
她只是讓值班的人記下時間,寫進日誌。
手指再次摩挲著左掌。什麼都沒有。剛才那一絲熱感再沒回來。
她坐著沒動。眼睛盯著電壓表,耳朵聽著短波里的雜音,手搭在鐵盒櫃的邊緣。
這個世界已經聽不見大多數聲音了。
但她還守著最後一個能錄音的地方。
只要燈還亮著,就還沒輸。
柴油機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一頭疲憊但不肯倒下的老牛。
她沒動。
監控畫面裡,北境那片區域依然漆黑一片,沒有任何訊號傳出。
突然,第三班值班員低聲說:“北邊......好像有點動靜。”
她猛地抬頭。
螢幕上,一段極微弱的波動閃過,頻率極低,幾乎被雜音淹沒。如果不是一直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她湊近螢幕,手指懸在回放鍵上。
就在這時,地下一層傳來爭執聲。
是那三支殘部的人,因為用水問題吵了起來。
她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派兩個人下去看看,別讓他們打起來。”
然後她按下回放。
那段波動又出現了。
短短兩秒,像某種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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