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這日之後,爹爹像是變了個人。
他把府裡所有與郡主有關的東西,能燒的都燒了。
他開始拼命地對我好。
錦衣玉食,珍玩古畫,堆滿我的房間。
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每日下朝就回來,親自教我識字唸書,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極其耐心。
“寧寧,你看,這個‘沐’字,是你孃親的姓。”
他指著書頁,眼神恍惚,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你孃親的字,寫得極好......爹爹以後,都教給你。侯府,以後也交給你。”
他對外宣佈,郡主風梨“急病身亡”。
又將我孃親沐挽,以正妻之禮重新下葬,立了碑,碑上刻著“愛妻沐挽”。
他常常在孃親牌位前一坐就是半天,背影佝僂。
外人都說,江侯爺痛失愛妻,幡然醒悟,如今與長女相依為命,父女情深,實乃佳話。
我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他教我寫字,我就認真學。
他給我夾菜,我就安靜吃。
他看著我時,眼裡有愧疚,有追悔,還有一絲重獲珍寶般的慶幸。
我垂下眼,乖巧地應著:“謝謝爹爹。”
只有夜深人靜時,我才會取出那枚吊墜,緊緊攥在手心。
我把臉埋進冰冷的錦被,無聲地流淚,一遍遍在心裡問:“孃親......你為什麼還不來接寧寧?”
“這裡好冷,好黑,寧寧好怕......你說要帶我回家的......”
哭到力竭,我忽然止住了淚。
一個冰冷又清晰的念頭,鑽進心裡。
孃親說過,她找到了回家的方法,卻因為爹爹留下了。
後來,她死了。
死了,是不是就......回去了?
回到那個她說的,很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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