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定鼎》第879章 內訌促夜謀(1)

作者:神哥廢柴·1個月前

數日過後,趙雲整頓全軍,共計兩萬六千鎮東軍,拔營啟程,向外黃城進發。

行軍排程安排分明:程普領一萬六百士卒充任先鋒,開路探哨,掃清沿途阻礙;趙雲、諸葛亮攜新晉歸降的吳懿坐鎮中軍,麾下八千兵馬護衛主帥,居中排程;劉魁統八千六百人馬押後,專職看護全軍糧草、軍械輜重,防備敵軍半路劫糧。

後方防線亦不曾空虛,程普、劉魁兩部各分出一旌兵力,分別由副旅長趙承、鄭善統領,分守雍丘、陳留二城。蔡巢留守陳留主持城防、安撫地方,高柔依舊坐鎮雍丘,穩固後方兩郡根基,杜絕郭貢偷襲的隱患。

此番大軍休整十餘日,早早備齊雲梯、撞門車、投石機全套攻城器械,籌備遠比小黃城一戰周全。

只是攻城器具輜重繁多,拖累行軍步伐,速度放緩,按行程推算,兩日之後,大軍方能抵達外黃城下。

此番出征,趙雲並未隨軍攜帶火藥、三弓床弩這類壓箱底的機密遠攻軍械。一來不願過早將自身全部底牌暴露於天下諸侯眼前,二來外黃城內多是被逼裹挾的兗州本地百姓與殘兵,殺傷力過於恐怖的利器,他也不願用在這些尚有轉圜餘地的己方故土之人身上。

行軍路途平緩,中軍大帳隨行行進,趙雲時常召吳懿至身旁閒談,有意拉近彼此君臣情義。吳懿心中本就對趙雲滿心敬佩,早已將他視作亂世之中難得的濟世英雄。若非心中認可趙雲,當初收到劉璋徵召書信時,他也不會閉門三日反覆躊躇,諸葛亮借蔡氏聯姻從中斡旋的說合之計,更是半點無從施展。

一路閒談,趙雲談及兗州民生、諸侯利弊,吳懿盡數坦誠心中見解,所言軍政籌謀多有獨到之處。二人越聊越是投契,彼此間僅存的幾分隔閡,也在這一路同行之中消散殆盡。

探馬回報鎮東軍大軍直奔外黃而來的訊息後,城中邊固、宗梁二人本就緊繃的矛盾徹底激化。

邊固態度強硬,決意死守城池,接連遣人快馬奔赴濮陽,向呂布遞送求援文書,只求呂布發兵解圍。

反觀宗梁,心底早已生出歸降趙雲的念頭,心中三重顧慮,讓他再無死戰之心。

其一,他早已聽聞吳懿舉族歸順趙雲一事。吳家先前也是割據一方的勢力,歸降之後宗族分毫未損,趙雲非但未曾猜忌打壓,反倒授予兵權,委以重任,這份胸襟氣度讓宗梁看到了安穩保全自身、麾下部曲的出路。

其二,他日夜恐懼重蹈張邈覆轍,慘遭邊固暗中毒殺。小黃城戰敗的所有罪責,如今盡數被邊固扣在他一人頭上。眼下邊固遲遲不動殺心,不過是礙於他是陳留郡兵最高統領,一旦身死,城內上五千郡兵無人統御,邊固難以壓服。

邊固這般不斷貶損、歸罪於他,只為一點點削去他在郡兵之中的威望,待到徹底收攏軍心,他便再無利用價值,性命定然不保。

其三,宗梁自問與趙雲、曹操二人從無私人仇隙。當初舉兵依附呂布,不過是遵從上官張邈的號令,並非挑起兗州叛亂的主謀,罪責有限。若是開城歸降,定能求得一條生路,不至於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

宗梁心中又暗自盤算,自家宗族滿打滿算不足五十口人,和邊、蔡、吳、高這類地方豪門截然不同。那些世家大族族人動輒數百,甚者上千,牽絆極多;他宗族單薄,無繁雜拖累,只要趙雲肯接納歸降,舉家遷往武州安居輕而易舉,不必擔憂族人受戰火牽連。

可眼下局勢對他極為不利。原先五千陳留郡兵經過邊固重新整編,分設八部,兩部交由兩名別將統轄,餘下六部歸各軍侯管束。那兩名別將早已被邊固收買蠱惑,全然不聽他這個別部司馬調遣;六位軍侯裡,亦有二人倒向邊固。

算來算去,宗梁能直接掌控的,僅有四名軍侯麾下部曲,再加上貼身親兵,手中兵力堪堪只剩半數。

想要帶著五千郡兵全體獻城歸降趙雲,已然全無可能。即便只打算領著心腹親信出城請降,他一舉一動皆在邊固人手底下嚴密監視,稍有異動,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暮色沉落,鎮東軍沿汳水河岸安下連營,旌旗綿延數里。與此同時,外黃縣衙正堂燈火昏黃,氣氛緊繃,邊固伸手指著階下的宗梁,聲色俱厲。

“若不是你前日小黃城一戰大敗,稍稍牽制鎮東軍片刻,劉魁、程普豈能分兵南下,一奪陳留、一援雍丘,致使我麾下各部全線潰敗?此番困守外黃,你宗梁便是罪魁禍首!”

宗梁垂首立在一旁,心中暗自冷笑。小黃城失利不過全盤潰敗的一處誘因,整場戰事崩盤的根源,分明是邊固排程失策,反倒被趙雲將計就計,設下埋伏重創兵馬。可他此刻不願與邊固爭執辯駁,只語氣懇切開口。

“邊家主,小黃城之事已是十餘日前舊賬,如今再計較誰罪責更重,於事無補。眼下趙雲兩萬六千大軍壓境,我等應當同心商議禦敵之策才是。”

邊固重重冷哼一聲,半點不肯鬆口:“若無你當日兵敗在先,何來今日危局?休要巧言推脫,想躲開罪責!”

宗梁心中早已打定盤算,順勢佯裝滿腔憤懣,拱手回道:“好!此戰罪責全歸於我一人,邊家主全無半分過錯,如此可行?我願戴罪立功,今夜親領兵馬出城,夜襲汳水河畔鎮東軍大營,以此贖罪!”

鎮東軍營寨紮在汳水岸邊,距離外黃城四十餘里,若是全軍輕裝疾馳,五更時分便能摸到敵營之外,彼時天色未明,正是夜襲的絕佳時機。可宗梁心中透亮,趙雲治軍嚴謹,營防布控滴水不漏,此番突襲就算僥倖衝入營中攪亂一陣,身後無援軍接應,出城兵馬幾乎沒有脫身的可能。

邊固望著滿臉怒氣、一副豁出去模樣的宗梁,心底暗自竊喜。他等的便是宗梁這般心浮氣躁的模樣,人一旦被怒火衝昏頭腦,行事便會失了分寸,做出不計後果的蠢事,正好借夜襲消耗宗梁手中僅剩的部曲,再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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