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神色冷定,攻守切換行雲流水,守中暗藏殺招,僵持之間不斷尋找破綻。任憑呂布瘋狂猛攻,槍幕穩如山嶽,每一次格擋都卸去九成力道,反擊之時精準戳在招式銜接的空隙。
這二十回合,呂布拼得氣血翻湧,五臟震盪,一番拼死反撲寸功未建,再度耗損大量本源氣力,體內空虛之感愈發強烈。
呂布最後的爆發緩緩枯竭,出招開始變形、遲滯,方天畫戟沉重無比,難以駕馭。汗水混合塵土淌滿面龐,浸透整套重甲。
趙雲轉換槍路,以圈、攔、拿、擋構築綿密防禦,槍幕渾然一體。任由呂布垂死亂劈亂砍,所有攻勢盡數從容化解。
高下已然一目瞭然。趙雲端坐馬上,氣息悠長平穩,身法依舊輕盈,百回合廝殺不見絲毫疲態。呂布卻力竭神浮,昔日天下第一的磅礴氣概消散一空。
激戰之中,趙雲心境前所未有的澄澈。一次次拆招、卸力、臨場變招,持續衝破舊有槍術的桎梏。眼前與呂布的生死決戰,正是他等候多年的破境契機,專屬於自己的槍道,正在戰火廝殺之中緩緩成型。
戰至一百一十合,呂布已然近乎窮途末路。他不顧身心損耗,凝聚殘存所有力量,方天畫戟攜雷霆萬鈞之勢當頭劈落,欲以一命換一命!
就在戟鋒即將落下的剎那,趙雲心中長久以來的壁壘轟然碎裂!
不再沿用半式百鳥朝鳳舊招,順著戰場局勢與生死契機,臨場演化出獨一無二的全新殺招。
長槍斜架承受巨力,借衝擊之勢旋身錯馬,槍尖凌空一轉,挑、掃、刺、扎四式融為一體,數尺槍芒驟然暴漲!一招超脫師門傳承、隨心而生的槍法就此現世。
嘭!!
巨力相撞,巨響震徹原野!
呂布虎口瞬間崩裂,鮮血噴湧而出,雙臂劇痛脫力,手腕麻木僵直,方天畫戟險些脫手。
最後的十回合,趙雲牢牢掌控戰局,新生槍招層出不窮,剛柔隨心,殺伐不絕。呂布節節敗退,狼狽招架,胸中氣血不斷翻湧,每一次格擋都傾盡殘餘力氣,岌岌可危。
兩騎各自策馬後撤,拉開距離,此時已戰至一百二十合。
呂布重甲浸透汗水塵土,面色慘白,劇烈喘息不止,雙臂不停顫抖,虎口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滴落,體內氣力徹底耗盡,雙手勉強攥住方天畫戟,再也無力主動發起攻勢。
反觀趙雲,橫槍立馬,身姿挺拔如蒼松,氣息淵沉穩定。歷經一百二十回合惡戰,全程正面壓制呂布,自身未曾負傷。
他於此激戰之中掙脫童淵百鳥朝鳳槍法的固有套路,長久桎梏鬆動,獨屬於趙雲的創世槍術雛形已然誕生。只是趙雲心底暗自思索,總覺得還差一層火候,呂布雖勇,連日兵敗奔逃、身心俱疲,未能施加生死一線的極致重壓,缺少置之死地的危機感,武道終究沒能徹底破壁。
呂布強行調勻紊亂的呼吸,抬眼望向對面,聲音帶著難以遮掩的疲憊與不甘,高聲開口:
“今日我氣力枯竭,絕非武藝不及!連日自鄄城一路轉戰奔逃,日夜馳驅,缺食少休,身心早已透支。此番交手,是你佔盡天時之便,我姑且認下這場較量!但你贏得,並不光彩!”
趙雲聞言淡淡一笑,長槍輕輕頓在地面,沉聲開口:
“奉先,我承認今日的確佔了便宜。念在你我恩師乃是師兄弟這一層淵源,今日我不乘人之危,放你離去。你且返回成陽休養生息、重整氣力,三日之後,我親赴成陽,登門與你再堂堂正正一決雌雄。”
呂布聞言一怔,眼中驚疑交雜。他原以為趙雲會藉機揮軍合圍,卻沒料到對方非但不追擊,反倒給自己休養恢復的時機。他死死握住方天畫戟,胸膛劇烈起伏,心中百般權衡。眼下麾下盡是疲敝殘兵,如若趙雲即刻揮師衝鋒,自己很難脫身。可趙雲主動定下三日再戰之約,既是胸襟,亦是毫不掩飾的絕對自信。
片刻之後,呂布昂聲喝道:“好!子龍既有此言,某便領下這份情義!三日之內,我必養足氣力、整備狀態!三日後,我在成陽等你赴戰!切莫到時畏戰避敵!”
“大可放心,我趙雲必定如約而至。”趙雲神色平和,並無半分戲謔。
呂布不再多言,調轉馬頭,揮手招呼殘兵,帶著一眾部曲緩緩撤向成陽,沿途始終戒備提防,生怕趙雲突然變卦追擊。
曠野之上煙塵漸斂,只剩趙雲麾下三千鎮東精騎列陣肅立,甲戈如林,氣勢沉凝。
趙雲目送呂布殘兵遠去,心中暗自思忖:今日呂布身心俱疲、狀態殘缺,縱然取勝,亦無武道淬鍊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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