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推開木片,轉頭要往人群裡鑽,阿寶拖著空木箱擋住了去路。
“你剛才還稱走不動,現在怎麼能跑,先把嘴裡的東西交出來。”
巡城兵將人按回攤邊,木片剛壓住舌根,一顆沾著唾液的藥丸便滾進白老軍醫手中的小碟。
攤前的人重新圍攏過來,剛才退開的老卒端起鍋旁的湯,當著眾人又喝了一碗。
“鍋裡幾十個人喝的是一份湯,只有他出了事,藥還藏在嘴裡,這回總不能怪乾菜。”
白老軍醫將藥丸切開,指給在場的郎中檢視。
“這是巴豆與大黃製成的瀉藥,外面裹了糖衣,含在腮中不會立刻化開,他原本打算等人圍上來再吞。”
葉靈兒拿起那人腰間的錢袋,交給城門文吏當面清點。
“尋常腳伕不會帶糧鋪的銅牌,你若不肯交代,巡城營便按投毒查辦,進了軍法堂再改口也來不及。”
漢子聽見軍法堂,膝蓋在地上挪了幾下,朝南市方向指去。
“是朱掌櫃讓俺來的,他只讓俺裝病,沒讓俺真投毒,那顆藥也是糧鋪夥計給的,俺什麼都不知道。”
許掌櫃從他的衣袋裡翻出一張欠據,紙尾蓋著朱家糧鋪的印。
“朱掌櫃免了你家的糧債,又給你一袋錢,讓你來壞商號名聲,這張欠據便是憑證。”
漢子伸手想搶,巡城兵先一步將欠據送到葉靈兒面前。
“俺只是欠糧,朱掌櫃稱鬧一場便能抵債,湯裡沒有毒,俺也沒有害人,你們放俺回去吧。”
“你在城門汙衊商號,又讓百姓誤以為有人投毒,是否放你,要由巡城營處置。”
葉靈兒將藥丸、欠據與銅牌分別包好,隨後把石頭叫到攤後。
“昨夜讓你查朱家進糧的車數,可有結果?”
石頭從鞋底夾層取出一張抄錄紙,先交給周硯查驗。
“朱家明面只有兩間糧倉,後巷卻夜夜進車,糧袋不卸在鋪裡,全送去東城廢醬坊,送貨人還拿著軍需營的出門籤。”
周硯展開紙張,上面記著入倉日期、車數與當日糧價,朱掌櫃每次抬價之前,廢醬坊都會多出一批糧。
“這些記錄足以證明他隱瞞存糧,城中缺糧時仍哄抬價格,但要封倉,還得由官府或軍法堂拿到軍糧憑證。”
許掌櫃回鋪取來幾張舊貨單,放在周硯手邊。
“朱家去年從軍屬手裡收過撫卹糧,每袋都按市價一半折算,後來又把同批糧賣回軍營,這幾張貨單留著他的私印。”
葉靈兒將證據分開裝袋,命小桃繼續發湯,自己帶著周硯去了前營。
顧沉正在校場核驗軍械,聽完經過以後沒有立即調兵,只先檢查石頭抄錄的入倉時辰。
“孩子的記錄只能用作線索,不能首接定罪,朱家若稱這些車運的是私糧,軍法堂也不能闖入民倉。”
周硯把軍需營出門籤的印樣拓在紙旁,兩處印記缺口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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