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北狄大軍己經到了六十里外，明天一早可能就圍城了，城牆上的兵穿著紙片子棉衣，拿著不夠數的箭矢守城，守不住的時候，第一個被扒出來砍頭的是誰，你心裡有數。”
“劉公公會保俺的。”
“劉公公自己都保不住了。”
葉靈兒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展開晃了一下。
“這是秦嵩派來的藥商帶的信，信裡的暗語是爐火未熄，你跟了劉保這麼多年，應該知道這西個字是什麼意思。”
錢三的臉一下子灰了。
“秦嵩己經不信劉保了，藥商最後的任務是確認劉保死沒死，你覺得劉保倒了以後，秦嵩會費心思來撈你一個簽押的書辦？”
錢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嘔似的響，手指摳著麥草，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箭矢……確實沒運夠。”
“差了多少？”
“三萬支在半路上就被分出去了，走的是河谷那條道，有人在中間接貨。”
“誰接的？”
錢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俺不認識，領頭的人蒙著臉，但他腰間掛的牌子上刻著一隻狼頭，底下有個字，像是個沙字。”
葉靈兒和周硯對視了一眼。
“沙狼。”
周硯把這個名字記到冊子邊角上。
“錢三，剩下的兩萬支箭矢呢？”
“運到了邊城，但孫軍需收貨以後，又從庫裡調走了一批，說是送去城南營房的備用倉，俺不知道他調了多少。”
“火油摻水的事你知不知道？”
錢三閉了一下眼。
“有幾桶是在路上換的，押車的時候遇上一夥人，他們拿原桶換走了真貨，灌上河水封回去，俺攔不住，那些人手裡有刀。”
“那些人也是沙狼的？”
“俺不確定，但他們走的方向跟接箭矢的人一樣，都是河谷。”
葉靈兒把信收回袖中，轉頭看石頭。
“去議事廳把這些話告訴俺爹，錢三的口供讓周硯寫成文書，按手印留檔。”
石頭跑出去了，葉靈兒最後看了錢三一眼。
“你老實交代，仗打完了俺替你在葉將軍面前說一句話，你若有一個字是編的，城破的時候不用北狄來殺你，軍法處自己會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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