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可以分散注意力,讓她不是那麼疼。
所以陶景升將藥端給她,連帶給她施針的時候就被她扯著袖子拉住說話:“陶大夫,你上次說的龍角星紅光研究出來了嗎?”
陶景升:“沒有。”
“這都五天了,你畫了這麼多星象圖竟然沒研究出來?”
陶景升覺得這孩子有點討厭。
“我三哥已經請動馮大匠幫忙打箭鏃,我過不了多久就有二十枚箭鏃了。梁軍備官還悄悄答應了我三哥,這批新煉出的鋼塊先給我打寶劍,成功再打給進獻的寶劍……”
陶景升覺得這孩子更討厭了。
他居高臨下的瞥了她一眼,道:“知道你兄長這種行為叫什麼嗎?”
“叫疼妹妹。”
“叫假公肥私。”
柴昭對此接受良好,道:“這是石敬瑭的朝廷,偷多少我都不心虛,要是別人家的,我和三哥肯定給錢的。”
陶景升嗤鼻一笑:“什麼石敬瑭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們拿的就是百姓的東西。”
“那又怎樣?”柴昭一點不吃壓力:“反正我不拿,也是別人拿,姓梁的平時就沒少貪,我也是百姓,憑啥不能拿?”
她理直氣壯道:“我又沒有弓箭,也沒有劍,這些與我都是必需品,又沒有浪費,我三哥說了,東西只要不浪費,也不是偷搶個人的,天下之物隨取隨用。”
陶景升難得被她噎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柴昭見他不說話了,就感覺胸腹中的疼痛難以忍受,她斯哈斯哈兩聲,還是沒忍住小聲呼痛,然後追問陶景升:“我還要疼多久啊?”
“你這情況算好的了,打鐵這個法子不錯,但你不能過勞,記住,每打半個時辰就要歇息一刻鐘左右,照這個速度,再有半年,你的經脈就能全部修好,到時候再用三個月溫養氣血,而後我再給你行針,再吃半年藥應該就差不多徹底恢復了。”
柴昭掐著手指數,哀嘆道:“還要一年三個月啊。”
“你慶幸吧,必死的局愣是讓你們兄妹倆盤活,若不是遇到我,你就算活了也終身是個廢人,只怕活不過雙十之數,我先前說三年內治好你,而現在壓到了兩年內,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陶景升心裡算著時間將針拔了,掀被子給她蓋上:“你出汗了,別受涼。”
“治病沒有不疼的,好得越快,過程就會越痛,不然,你們不懂愛惜身體。”陶景升掏出帕子擦去她額頭上的汗,說的話卻冷冰冰的:“躺著調息吧,既可以轉移注意力,還能好得快一些。”
柴昭就聽話地閉上眼睛,努力忘記從內向外的疼痛,開始調息運力。
一開始她還不能定下心,注意力總是被疼痛打斷,但只要堅持重複,慢慢地,她就慢慢入定,臉上的痛苦表情漸散,慢慢安定下來。
陶景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她深入定,這才轉身,正與站在門邊的柴榮對上視線。
柴榮讓到一旁,陶景升隨手將藥碗遞給他,抬腳出去。
柴榮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捧著藥碗連忙跟上。
“你倒是會謀算,我聽崔九州說,你在挑選人往軍中送?怎麼,你還想在石敬瑭眼皮子底下用他的錢養一支私軍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