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冠賜字的莊重儀式過後,便是輕鬆些的宴會。
擱在往日,沁陽定會尋著各種由頭湊到傅景棲跟前,哪怕只是說上兩句話也好。但今日,她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偶爾與相熟的貴女低語兩句,目光從未往傅景棲那邊偏過。
傅景棲對此並無留意,他的視線在人群中逡巡,像是在找什麼人,自己也說不清緣由,首到瞥見朱靖涵的身影——她獨自坐在臨水的亭下石凳上,面前放著一盞清茶,眉眼微垂,似在出神。周遭貴女們的笑語喧譁彷彿都繞著她走,在她身側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熱鬧。
傅景棲下意識想走過去,腳步剛動又頓住。通往那處的路徑上,三三兩兩聚著不少貴女,若他徑首過去,定會引來無數目光,平白惹出是非。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本就沒什麼話要講,何必多此一舉?遂轉了方向,往男賓聚集的前廳走去。
“傅大人!”苗逸一眼看見他,連忙倒了杯酒遞過來,笑容爽朗,“今日及冠,可喜可賀!苗某敬你一杯,祝傅大人往後前程無量,步步高昇!”
傅景棲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頷首道:“多謝苗兄。私下場合,不必稱官職。”
“那我便託大,喚你一聲傅小兄弟?”苗逸哈哈笑著打趣。
傅景棲點頭應下。話音剛落,不少準備參加明年春闈的世家公子,或是早己入朝的同僚便圍了上來,紛紛舉杯道賀,一時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另一邊,傅晉城正與沈瀟寒等幾位同齡好友閒談。
有相熟的官員笑著打趣:“傅將軍好福氣,養出這麼個好兒子!年紀輕輕便屢立奇功,模樣又這般出挑,不知哪家姑娘有這份緣分,能入了傅小兄弟的眼?”
傅晉城聞言,呵呵一笑,語氣裡滿是對兒子的縱容:“這孩子的婚事,向來由他自己做主。真遇著喜歡的,不用我們催,自會領回家來。”
沈瀟寒笑著用手指點他:“你這老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家那千金還沒定親吧?想招景棲做女婿,是不是?”
那官員聞言哈哈大笑,被戳破心思也不惱,索性點頭承認:“你問問在座的,誰家不想讓傅公子做自家女婿?”
眾人被逗得笑開了懷,舉杯碰了碰,又繼續喝酒,這話題便輕輕揭過了。
女眷這邊,曲婉儀與章雲洛及幾家相熟的夫人在屋裡聊了許久,此時一同出來透透氣。
曲婉儀心裡惦記著朱靖涵,想近距離瞧瞧這姑娘,目光一掃,便見她仍獨自坐在亭中,似在凝神思索著什麼,身邊連個相伴的人都沒有。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章雲洛:“洛洛,那位便是康壽郡主吧?”
章雲洛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是朱靖涵,也納悶她身邊怎的空蕩蕩的。
幾位夫人緩步走了過去,曲婉儀輕輕拍了拍朱靖涵的肩膀。
朱靖涵猛地回神,連忙起身。
曲婉儀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下,溫聲問:“郡主怎的獨自在這兒?是傅府的宴席太無趣了嗎?”
朱靖涵搖搖頭,笑答:“並非無趣,只是昨日義診遇著一例罕見病症,方才正琢磨治療方案,想著補進《百草集》裡,便沒去湊熱鬧。”
章雲洛好奇道:“那芙芙和曉曉呢?沒跟你一處?”
“曉曉性子活潑,拉著苗家的曦曦玩去了;表姐正與相熟的友人在別處呢。”朱靖涵一一答了。
一旁的御史夫人看著她從容大方的模樣,越看越喜歡,不由拉過她的手,話題一轉問:“郡主年芳幾何了?可有定下親事?”
“這哈哈......”朱靖涵稍顯尷尬。章雲洛在旁笑著打圓場:“御史夫人是真心喜歡你,沒別的意思。”
朱靖涵這才笑道:“二八年歲,尚未定親。”
“真是頂頂好的姑娘,”御史夫人讚不絕口,“模樣周正,還一身好醫術,打著燈籠都難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