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過譽了,”朱靖涵謙和道,“靖涵不過是個普通醫者罷了。”
“你若算普通,那天下女子可就沒幾個能稱‘不普通’了。”御史夫人笑盈盈地,話鋒一轉便開始替兒子張羅,“郡主,我家黎墨池今年二十一歲,品貌端正,與郡主也算登對,稍後我把他叫來給郡主瞧瞧如何?”
“啊?”朱靖涵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弄得哭笑不得,連忙婉拒,“多謝夫人美意,只是我近幾年暫無成婚的打算。”
御史夫人卻不肯放棄:“郡主年輕,可京中適婚的好兒郎就這麼些,若拖上兩三年,怕是都被人搶光了,只剩那些名聲不好的了。”
朱靖涵耐心解釋:“多謝夫人關心,只是靖涵之志不在早早成家。若真遇著良人,只盼他能支援我行醫、雲遊,與我有共同話語便好。”
“那也不妨見見我們家阿池呀,”御史夫人仍在勸說,“多認識些異性,總是好的。”
朱靖涵無奈,只得點了點頭。
這頭剛應下,其他幾位夫人也按捺不住,紛紛開口要介紹自家未娶的兒子、侄子。
曲婉儀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著急——這可是她早就瞧中的兒媳婦人選,怎容得別人搶了先?這些人倒是會趁虛而入!她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打算尋個由頭岔開話題。
正亂著,一名侍女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煞白:“夫人!不好了!北狄質子......質子他好像中毒了,口吐白沫,還抽搐不止!”
北狄質子赫連靳來京己有五年,性子沉靜,每場宴會都安安靜靜待在角落,從不惹事,當然也有京中公子們大多懶得理會他的原因,怎麼會突然中毒?
曲婉儀心頭一緊,霍然起身。
此事非同小可,質子若在傅家宴會上出事,別說皇帝會遷怒,怕是還會牽動兩國關係。
她必須立刻去看看,至少要讓人看清,傅府絕無下毒之心。
朱靖涵聞言也站起身:“我懂醫術,或許能幫上忙。”說著便跟上曲婉儀的腳步。
趕到花廳時,那裡早己圍得水洩不通。
賓客們裡三層外三層,議論聲嗡嗡作響。
赫連靳躺在地上,呼吸困難,面色漲得發紫,身體不時抽搐,模樣駭人。
他的侍衛正紅著眼嘶吼:“你們大晉安的什麼心?竟對我們王子下此毒手!我們北狄雖不富饒,卻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今日若王子有差,定要與你們開戰!”
見曲婉儀與傅晉城過來,眾人慌忙讓出一條路。
曲婉儀急看地上的赫連靳,又抬頭尋丈夫,傅晉城己從人群后走來,眉頭緊鎖,沉聲對小廝道:“快去請太醫!”隨即轉向那嘶吼的侍衛,語氣冷硬,“你家王子出事,不先想著救人,反倒一味叫嚷開戰,是何居心?”
那侍衛一噎,剛要說點什麼,卻被朱靖涵打斷。
“先救人要緊。”朱靖涵上前一步,聲音清亮,“讓我看看他的情況。”
侍衛愣了一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子,顯然不信她有醫術,道:“若我家王子有三長兩短,定要與你們開戰,讓你們誰都不好過。”
朱靖涵沒理會他的狠話,蹲下身,輕輕撥開赫連靳的眼皮——瞳孔己呈灰散之色,是“殘陽血”!這毒原是北狄獨有,近些年才傳入大晉,她早年研究異域醫書時見過記載。
她又伸手探向赫連靳耳後脈搏,雖微弱卻未斷絕,尚有生機。
當下從袖中取出一枚烏黑的藥丸,正是她煉製的“散毒丸”,在原先只能解七十種毒的基礎上,加以改良,能解百餘種毒素,恰好包括“殘陽血”。
這藥丸雖非稀世珍寶,卻也難得,她毫不猶豫地撬開赫連靳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