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莫嚇得渾身發抖,嚥了口唾沫:“王子饒命!我是冤枉的!”
“你我一同長大,我本該信你,”赫連靳的眼神驟然變冷,“可毒到我身上的,為何是我北狄特有的‘殘陽血’?”
烏莫急道:“王子!‘殘陽血’幾年前就傳入大晉了!定是他們想用此毒害您,再反咬一口說是我們自己人內鬥,好汙衊他們啊!”
赫連靳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這些話,騙騙旁人或許可行,卻瞞不過他。
赫連靳臉上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猛地起身,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烏莫,你變聰明了。只是你心裡真正打的什麼主意,不用我說明吧。”
他頭也不回,對旁側兩名侍衛吩咐:“烏沙、烏契,處理掉。”
話音未落,烏莫還沒來得及叫喊,一柄長劍己乾脆利落地劃過他的脖頸。他雙眼圓睜,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烏沙與烏契對視一眼,迅速上前拖起屍體。兩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出了驛站,一路往城外去,最終將烏莫的屍身扔進了冰冷的護城河裡。
河水流淌,吞沒了痕跡,彷彿從未有過這場血腥。
驛站內,赫連靳望著桌上那包藥,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眸色深沉。
“烏伽,你去查一查,大晉那位懂醫術的郡主。”赫連靳吩咐道。
烏伽頷首,身形一晃,從窗欞躍出,消失在夜色裡。
一夜寂靜。
次日早朝,傅府及冠禮上赫連靳遭人下毒之事己傳入宮中。
龍椅上的皇帝目光掃過階下,沉聲道:“傅愛卿,小傅愛卿,此事你們可有話說?”
傅景棲出列躬身:“臣有奏。”
“講。”
“赫連質子中毒時,臣等並未在其左右,何人下毒,暫無實證。”傅景棲語氣沉穩,“但其中毒後,康壽郡主為其診治,斷出所中之毒為‘殘陽血’。此毒原產北狄,臣斗膽揣測,北狄送質子入晉,或許是為暫獲我朝信任,暗中休養生息。待兵強馬壯,便尋機除去質子,嫁禍我大晉,以此為藉口起兵來犯。”
皇帝眉峰微挑:“哦?據朕所知,這‘殘陽血’早己傳入大晉境內。”
“北狄定然知曉此事,”傅景棲接話道,“他們偏用此毒,便是算準了既能取質子性命,又能借‘毒己傳入大晉’之說擺脫嫌疑,可謂一石二鳥。只是他們沒料到,‘殘陽血’竟有解法。”
“你說的有理,”皇帝沉吟片刻,“但如何斷定定是他們自己人下的手?”
“臣初聞此事時亦有疑慮,”傅景棲道,“但聽聞那質子的侍衛在其倒地後,不先呼救求醫,反倒一味叫囂開戰,便知其中有詐。這般急於挑動事端,分明是早有預謀,意在借質子之死發難。”
話音剛落,丞相之子江朔亦出列:“臣可作證,確如傅大人所言。”他與傅景棲年歲相仿,只是傅景棲己是從一品上將軍,他仍只是正五品通政司參議。
皇帝看向他,尚有印象,問道:“江愛卿當時在質子近旁?”
“不在近旁,”江朔回道,“但臣目力所及,親眼見那叫嚷的侍衛給質子遞過一盞茶,質子飲後不久便倒地吐血,面色發紫。”
皇帝頷首:“朕知道了。傳旨鎮北將軍,密切留意北狄動向,加強邊防,不可懈怠。”
“臣等遵旨。”階下眾臣齊聲應道,朝堂之上,一時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