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茉兒臉上——那紅腫的痕跡又深又紫,清晰地印著五指印,看著便知下手極重。再轉頭看楚知意,她的臉皮膚白皙,絲毫沒有被打的痕跡。
楚留津看著茉兒臉上的傷,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她是個丫鬟,對我大呼小叫,不知尊卑,我打她一巴掌怎麼了?”楚知意梗著脖子,理首氣壯,又轉向朱靖涵,“倒是你,你又有什麼資格打我?”
朱靖涵冷笑一聲:“照郡主的邏輯,不知尊卑便該打,那茉兒是太后娘娘親賜的侍女,你動手打她,豈不是在打太后的臉?這樣的大不敬,我打你兩巴掌算輕的,有何不妥?”
“你!你這是詭辯!”楚知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都在顫。
傅景棲卻在這時默默走到朱靖涵身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像是在安撫。朱靖涵側頭看他,他回以一個溫和的笑,低聲問:“手疼嗎?”
朱靖涵:“......”
帳內眾人:“......”
這都什麼時候了,將軍您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
楚留津看著眼前這一幕,再看看女兒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頭疼得厲害——這檔子事,怕是難了。
朱靖堯見帳內氣氛僵持,沉聲開口:“你們究竟是因何起的衝突?把話說清楚。”
此問一齣,楚知意眼神閃爍了幾下,下意識避開眾人的目光,沒敢接話。
茉兒卻立刻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下,對著朱靖堯叩首道:“大少爺,今日上午,小姐正在乙字營為傷員診治,泰安郡主突然闖進來,揚聲讓小姐出去。小姐說傷員需要照料,走不開,郡主便當場罵起了小姐,說......說小姐水性楊花,勾引傅小將軍......”
她半邊臉還腫著,說話時牽扯到傷處,聲音有些含糊,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字字清晰,努力將經過說完整:“婢子實在氣不過,才忍不住反駁了郡主幾句......此事全是婢子的錯,不該以下犯上,對郡主不敬,還請大少爺責罰。”
朱靖堯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楚知意竟敢這樣辱罵他的妹妹,還敢惡人先告狀?
傅景棲握著朱靖涵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看向楚知意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郡主對此,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我、我沒有......”楚知意嘴硬反駁,聲音卻帶著明顯的心虛,眼淚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別在這哭哭啼啼的。”傅景棲厲聲打斷她,語氣裡滿是不耐,“你的眼淚在此刻毫無意義。”
“父王......”楚知意被他吼得一哆嗦,委屈地轉向鎮北王,拉著他的衣袖求助。
楚留津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失望:“意兒,你怎能說出那樣的話?康壽郡主是來支援我們的,你這般無禮,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鎮北王府沒有規矩?”
他這話說得極重,楚知意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咬著唇哭,先前的驕縱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難堪。
朱靖涵看著這一幕,輕輕掙開傅景棲的手,走到茉兒身邊將她扶起:“起來吧,這事不怪你。”
茉兒搖搖頭,眼圈通紅:“小姐......”
“無妨。”朱靖涵拍了拍她的手,轉向楚留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王爺,今日之事,郡主辱罵我在先,動手打我的人在後,我還手雖有不妥,卻也是事出有因。還請王爺給個說法。”
楚留津看著朱靖涵坦蕩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兒哭紅的臉,再瞧瞧茉兒臉上清晰的掌印,只覺得頭皮發麻——這虧,看來是不得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