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當神醫》第239章 有把握(1)

作者:樊歆·2個月前

安葬好弟兄們,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沒人再說話,只有馬蹄踏雪的聲響,沉悶得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傅景棲將朱靖堯抱得更緊了些,影夜的速度快得幾乎要飛起來,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營地的輪廓終於在晨霧中浮現。

“到了......”傅景棲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營地門口的哨兵早己看到他們,號角聲急促地響起,刺破了黎明的寧靜。

朱靖涵在帳篷裡己經坐了兩天兩夜。帳內的燭火換了一根又一根,她眼前的醫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指尖反覆摩挲著腕間的玉鐲——那是小時候大哥送她的,說能保平安。聽到營門外傳來號角聲的那一刻,她幾乎是彈著站起來的,心頭的巨石驟然懸起,連呼吸都忘了。

“小姐,回來了!傅將軍他們回來了!”莉兒掀簾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的喜悅。

朱靖涵什麼也顧不上了,轉身就往外衝。帳簾被她撞得劇烈晃動,棉絮簌簌落下,她卻只盯著營門口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傅景棲翻身下馬,動作快得有些踉蹌。而他身前的朱靖堯,那個平日裡能將她舉過頭頂的魁梧漢子,此刻竟軟得像沒有骨頭的玩偶,身子一歪,便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傅景棲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在懷裡,臉色凝重如鐵。

朱靖涵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她扶住旁邊的木樁,深吸一口氣,才踉蹌著跑過去,聲音早己被哭腔浸透,帶著濃濃的恐懼:“哥哥!哥哥你怎麼樣?”

朱靖堯艱難地睜開眼,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氣若游絲:“涵兒......我......沒、沒......”

“閉嘴!”朱靖涵猛地打斷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砸在朱靖堯的手背上,“不許說!你什麼都不許說!”她怕,怕他像前天夢裡那樣,說完最後一個字就再也睜不開眼。

她顫抖著抓起朱靖堯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脈象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時斷時續,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昨日清晨餵過一粒解毒丸,情況曾有緩解,但藥效早就過了。”傅景棲一邊和朱靖涵合力將人往帳篷裡攙,一邊急聲解釋,“剩下的弟兄也都中了毒,不少人......沒能撐回來。”

帳篷裡早己生好了炭火,暖意撲面而來,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凝重。朱靖涵扶著朱靖堯躺到床上,飛快地解開他的鎧甲,露出那片泛著青黑色的傷口,邊緣的血泡己經潰破,看得人觸目驚心。

“楊樾、季錚!影一、影二!”朱靖涵揚聲喊道,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立刻去取最好的解毒丸,給所有中毒的弟兄分下去,一刻也不能耽擱!”

“是!”帳外傳來幾聲應和,腳步聲響徹營地。

朱靖涵的指尖輕輕拂過朱靖堯的傷口,眉頭緊鎖:“解毒丸雖能暫緩毒性蔓延,卻不能根治。必須先查清這毒的成分,才能對症配解藥。”她抬起頭,看向傅景棲,“北狄人用的兇器還在嗎?”

傅景棲立刻朝帳外招手,親兵曹毅很快捧著一個木盤走進來,裡面放著幾把沾著血汙的彎刀和幾支鏽蝕的箭矢——都是昨日從北狄人屍體上順手帶回的。

朱靖涵拿起一支箭矢,仔細辨認著箭簇上殘留的黑色物質,又湊到鼻尖輕嗅,眉頭漸漸舒展。她放下箭矢,看向眾人時,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篤定:“是‘寒骨散’。這毒雖烈,卻有跡可循,我有把握解開。”

傅景棲懸了一路的心,在聽到這句話時終於落回了大半。他看著朱靖涵專注的側臉,火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醫者特有的冷靜與堅定。

“朱軍醫,需要什麼藥材,我去取。”傅石頭積極道。

朱靖涵點頭,己經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藥方:“去取烏頭、雄黃、還有......茉兒去煮湯藥,莉兒去把我的工具箱取來。”她語速極快地報出一串藥材名,指尖在朱靖堯的傷口上方懸著,像是在丈量著什麼,“先穩住他們的脈象,再用湯藥逼毒,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帳外的天色徹底亮了,晨曦透過布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傅景棲望著那道光,忽然覺得,這一次,他們或許真的能等到希望。

朱靖涵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指尖在微涼的藥水裡浸過,帶著清冽的草藥香。她先是取過烈酒,將銀質的鑷子和剪刀反覆擦拭消毒,動作沉穩得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心底的焦灼。

她頭也不抬地吩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影一影二,把止血粉和乾淨的布條遞過來。石頭,你仔細看著清創的手法,待會兒學著處理淺表傷口。”

影一影二立刻上前,屏氣凝神地按住朱靖堯的肩臂,生怕稍一鬆動就會影響她的動作。石頭則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朱靖涵的手——她先用溫水輕輕沖洗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輕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待青黑色的毒血漸漸顯露,她才換了沾著解毒藥液的棉球,一圈圈細細擦拭,力道均勻得分毫不差,連邊緣處的細小血泡都沒放過。

傅景棲站在帳門口,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被燭火映得明明滅滅,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他何嘗不想留在這兒搭把手,哪怕只是遞塊布條也好,可他清楚,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朱靖涵在帳內救死扶傷,他就必須在帳外撐起一片天,讓她能心無旁騖地施展醫術——這是他作為將領的責任,也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實在的事。

“有事隨時派人去主營找我。”傅景棲最後看了一眼帳內,轉身大步離開。他知道,在醫理這方面,自己插不上手,與其在這兒問自己能幫什麼忙,不如把心思放在戰事上。赫連靳和巴圖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此刻正憋著新的陰謀,他必須得預判他們的想法,才能提前佈防,才能讓營裡的弟兄們——尤其是帳內那個正在救人的姑娘——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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