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替換下石頭，繼續為傷兵清創。好在提前讓大家喝了麻藥湯，清創時雖還有些不適，卻己沒了之前撕心裂肺的痛。輪到靖一時，看著他手臂上那片深可見骨的傷口，朱靖涵忍不住蹙起眉，低聲道：“從軍，真是不易。”
靖一靠在草堆上，臉色蒼白卻依舊挺首了背脊，聞言笑了笑：“讓小姐費心了，是屬下給您添麻煩了。”
“別這麼說。”朱靖涵一邊用鑷子夾出傷口裡的碎布屑，一邊認真道，“你現在不是我的護衛，是保家衛國的軍人。我為你治療，是分內之事，談不上麻煩。”靖一又道，“說起來，多虧了靖二身上還有解毒丸，不然我們也發現不了這解毒丸能暫時壓制這毒。”
“那藥丸也只能緩解一二，算不上真能解。”朱靖涵仔細地塗抹著特製的藥膏，“不過你們反應快，救了不少人。回頭你們倆去我帳裡再取幾瓶，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靖一連忙道謝：“多謝小姐。”
旁邊躺著的傷兵們聽得首羨慕——能跟朱軍醫有交情，竟還有這等好處，真是讓人眼紅。
朱靖涵很快處理完靖一的傷口，又轉向旁邊的靖二。靖二剛才的話全聽見了，見她走過來，忍不住問：“小姐，這毒......會不會留下病根啊？”
朱靖涵手上的動作不停，挑眉看了他一眼：“後悔了？那你回來繼續當侍衛？”
靖二臉一紅，連忙擺手：“不是！我是怕......怕落下病根，日後拖累莉兒。”
這話一齣，正在旁邊整理藥材的莉兒瞬間紅了臉，頭恨不得埋到胸口。
朱靖涵被逗笑了，手下的動作也輕快了些：“放心吧，你們送來的及時，治療也不算晚，只要恢復期間好好養著，別瞎折騰，保準不留病根，不耽誤你疼莉兒。”
她一邊包紮一邊提議：“說起來，我之前不是答應過給你們主婚嗎？這戰場上刀劍無眼，誰也說不準明天會怎樣。不如等你們過幾天好利索了，就把婚禮辦了？”她又看向剛包紮好的靖一，“你和茉兒也一樣，跟他們同一天辦，熱鬧。”
莉兒羞得不行，幾步湊到朱靖涵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小姐，咱......咱晚點再說行嗎？”此刻她真是打心眼兒裡羨慕在帳外煎藥的茉兒，什麼都聽不見，也不用受這份羞。
朱靖涵笑得更歡了：“那你說，何時成婚合適？”
這話一問，莉兒的臉漲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靖二卻滿眼期待地望著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我晚上跟茉兒商量商量......”莉兒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好啊。”朱靖涵笑著應下，朝她揮揮手，“去忙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莉兒紅著臉逃也似的走開了。帳裡的傷兵們大多是年輕漢子，要麼是清過創正歇著的，要麼是吃了解毒丸在藥效裡養神的，這會兒精神頭都足，見了這場面，難免跟著起鬨。
“兩位兄弟真是好福氣！”一個斷了肋骨計程車兵笑著咋舌，“朱軍醫親自操心婚事，這待遇，咱們可沒有！”
“就是就是，”旁邊有人跟著附和，“等回頭辦婚禮，可得請咱們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靖一靖二被說得也不免紅了耳尖，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帳內的氣氛原本因傷痛而壓抑，此刻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鬧沖淡了不少，連藥味裡都彷彿摻了點甜意。
朱靖涵低頭繼續處理傷口，聽著耳邊的笑鬧聲，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或許，這就是他們拼命守護的東西吧，這點菸火氣，這點人情味，值得所有人豁出命去珍惜。
帳內的笑鬧聲像溫水般漫過心尖，朱靖涵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與石頭配合得愈發默契，他遞工具的時機總能恰好趕上她的動作，連擦拭傷口的力道都漸漸摸準了分寸。原本需要兩人合力才能完成的清創，如今一人主刀、一人輔助，效率竟比先前快了近一倍。
另一邊，朱靖堯的帳篷裡靜悄悄的，只有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申時末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頂棚的帆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朱靖堯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望著熟悉的帳篷頂，一時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魯洲拎著個藥包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他睜著眼睛，頓時驚喜地提高了聲音：“兄弟，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沒事兒了吧？”
朱靖堯動了動手指，掙扎著想坐起來，左臂卻傳來一陣鈍痛。
魯洲連忙放下藥包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後背墊上軟墊：“慢點慢點，郡主特意吩咐了，你這傷得靜養，可不能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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