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許志靜靜聽著夫人句句周全的顧慮,心中萬般不捨,卻也深知夫人所言句句屬實,皆是為幼女周全考量。他沉默片刻,溫聲寬慰,己然心中有了穩妥安排。
“我知曉你的顧慮。”
他抬手輕輕撫過夫人肩頭,柔聲安撫:“便讓曦曦留在京城吧。有兄長苗逸照拂,有姐姐與姐夫時時照看,皆是至親骨肉,定然不會委屈了她,我們二人可以安心不少。”
“除此之外,我與沈兄交好,兩家情誼深厚。我稍後便親自前往沈府,託付沈瀟寒,讓他時常接曦曦前往沈府小住,讓曉曉多陪伴她玩耍,消解她的思親之苦,保全孩子們的情分。”
苗夫人思慮再三,知曉這己是眼下最周全穩妥的法子,終究輕輕點頭,眼底仍藏著一絲不捨與悵然,緩緩應道:“那也只能這般安排了......”
說罷,她斂去離愁,起身整理衣袖,溫聲道:“我這便去收拾遠行的行囊衣物,家中諸事我暫且安頓妥當。你即刻動身去往沈府吧,曦曦昨夜貪玩,留在沈府與曉曉作伴,尚未歸來,正好你過去與孩子好好道別一番。”
“好。”苗許志輕輕頷首。
他即刻轉身走出內院,傳喚管家前來,細細吩咐備好馬車,隨即邁步走出府門,乘馬車奔赴沈府。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沈府門前。
守門小廝見是苗府馬車,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快速入內通報。沈瀟寒聽聞摯友到訪,當即讓人速速將苗許志請入前廳落座。
前廳窗明几淨,茶香嫋嫋。沈瀟寒親手執壺,為苗許志斟上一杯溫熱清茶,抬眸看向故人,笑意溫和,率先開口道破來意。
“苗兄今日登門,想必是為赴任一事而來。你即將遠赴北域任職,歸期至少半載有餘,此番前來,可是打算接曦曦隨你同往北疆?”
苗許志接過清茶,微微頷首,眸中帶著幾分無奈與牽掛,緩緩道出原委。
“沈兄聰慧,我與內室確實這般計劃過,不過再三商議後,還是打消了帶曦曦遠赴北域的念頭。”
他微微輕嘆,細細解釋其中緣由:“北域地處邊陲,風沙凜冽,氣候苦寒惡劣,曦曦自幼長在京城溫潤水土之中,身子嬌嫩,怕是難以適應那般艱苦環境。再者,孩子常年遠離故土,極易生疏親友、淡漠情誼。思來想去,還是將她留在京城最為妥當。”
“府中有兄長姐姐照拂,本是無憂,只是孩子們終究年幼,驟然與父母長久分離,我與內室最怕曦曦心中孤寂、暗自難過。”
苗許志抬眸看向沈瀟寒,神色懇切,滿是託付之意:“今日冒昧登門,便是想拜託沈兄。往後時日,還請你多多照拂曦曦,時常讓曉曉邀她過府相伴遊玩,消解她的思親孤寂。你我兩家情同手足,此番託付,我心中最為放心。”
沈瀟寒聞言爽朗一笑,神色坦然溫和,毫不猶豫便應下此事。
“何須如此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儘管放心便是。曦曦乖巧懂事、溫柔可人,我家曉曉能與曦曦相伴,是她的福氣,我還時常讓曉曉多向曦曦學學沉穩乖巧呢。”
得摯友應允,苗許志心頭大石落地,微微鬆了口氣,面露感激之色:“此番便多謝沈兄費心照拂。待我從北域歸來,定當為你捎回北疆珍稀特產,聊表謝意。”
沈瀟寒笑意更暖,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隨即溫聲提議:“你既然己經來了,孩子就在後院,理應親自與她道別一番,也好安撫孩子心緒。我這便讓人去將曦曦喚來。”
苗許志輕輕點頭,眼底藏著對幼女的溫柔不捨,輕聲應道:“理應如此,是該好好與孩子道別。”
沈府後院,春日風光正好。
澄澈的池塘碧波粼粼,暖陽鋪灑在水面,漾開細碎閃閃的金光。池中游弋著各色斑斕金魚,甩著蓬鬆尾鰭,穿梭在青綠荷葉與細碎浮萍之間,靈動可愛。
苗曦曦與沈玉潔並肩蹲在池邊青石上,兩個一身輕便裙衫的小姑娘,腦袋湊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池中游魚,眉眼彎彎,滿是天真爛漫。
曦曦看得入神,指尖輕輕抵在池邊石沿,不敢出聲驚擾,只悄悄看著金魚聚了又散、游來游去,眼底盛滿純粹的歡喜。沈玉潔挨著她的肩頭,時不時低聲和她說幾句軟乎乎的悄悄話,庭院裡靜悄悄的,只剩微風拂柳的輕響,還有兩個孩童細碎的笑語。
就在二人玩得盡興之時,身後傳來輕緩穩重的腳步聲。
沈府的周管家緩步走來,身姿恭謹,微微彎腰,語氣溫和有禮:“苗小姐,苗大人來了,正在前廳等候,請您移步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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