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聲》第211章 新的毒梟(1)

作者:開朗橙子·1個月前

省廳下發的紅頭通報裡,一個嶄新的名字被重點圈紅,正式進入我方視線——糯卡。

這不是坊間流傳的無名小卒,也不是臨時冒頭的零散販子,是省廳蓋章備案、全程重點盯防的新型毒梟。在此之前,邊境之亂多源於昆林殘餘、吳溫舊部,可從這一年起,盤踞緬北、掌控跨境毒脈的人換成了糯卡。

資料記載,糯卡是緬北撣邦本土少數民族,時年三十七八歲,土生土長的深山狠人。他自幼長在三不管的混亂地界,半生廝殺,從底層一步步爬起。早年混跡撣邦地方武裝,做基層小頭目,深諳槍戰、伏擊、地盤爭奪的所有規則,摸透緬北亂世的生存法則。而後他不甘屈居人下,果斷脫離武裝自立門戶,憑藉夠狠、夠絕、夠冷血的手段,在緬北深山快速站穩腳跟,硬生生打出一片專屬勢力範圍。

短短數年,他收攏散兵、吞併小股毒販武裝,打造出一支千人私人武裝。麾下兵力精銳彪悍,常年盤踞在撣邦與克欽邦交界的深山山頭,依山據險、割據一方,成為緬北地界最不能招惹的新生勢力。和老牌毒梟不同,糯卡從不講規矩、不留餘地,信奉弱肉強食,但凡阻礙他牟利、擴張的人,一律斬草除根,手段殘忍到極致。最致命的是,他牢牢壟斷了緬北、泰北、老越邊境的絕大部分毒品運輸通道,攥住整個中南半島的跨境毒脈咽喉。以往各路毒販各走各路、分散走私,線路雜亂、可控性強。但糯卡崛起後,首接把控所有黃金要道,湄公河干流的水運航道、山間所有陸路密道,盡數被他封鎖管控。所有跨境走私的毒品,無論緬甸本土產出、還是各地流轉貨源,想要過境牟利,必須經過他的地盤、給他繳納鉅額過路費、分潤抽成。

他無需親自種植罌粟、加工製毒,僅憑壟斷通道、坐地抽成,就能供養千人武裝、積累鉅額毒資。水路收船費,陸路收過路費,緬甸、寮國、泰國三方的毒販、走私商,無一例外都要向他低頭交錢。聽話安分的,他放行通關;但凡敢逃費、硬闖、私走線、搶生意的,下場只有一個——滅口。

檔案附帶的兩張黑白照片,首觀印證了他的狠戾本性。

第一張是糯卡本人。不到西十歲,身形矮壯結實,肩背寬厚,渾身是常年廝殺打磨出的蠻力。國字臉,面容冷硬緊繃,寸頭緊貼頭皮,身著軍綠色夾克,站姿沉穩霸道。身後列隊而立的武裝人手持槍肅立、氣場凜冽,襯得他儼然一副山大王的姿態。他眼神兇悍冰冷,沒有半分人情溫度,是常年見血、雙手沾命,才能養出來的殺伐戾氣。

第二張照片觸目驚心。河灘之上橫陳數具屍體,姿態扭曲,面目模糊潰爛。檔案標註,這些都是此前和糯卡爭搶通道、爭奪貨源的敵對毒販勢力。只是一次地盤利益衝突,他便趕盡殺絕、全數清算,不留一個活口,手段殘暴冷血,毫無底線。

靠著這種鐵血狠辣的手段,糯卡快速肅清周邊所有競爭對手,一統緬北跨境走私要道,取代此前零散的毒販勢力,成為西南邊境最新、最危險的毒患源頭。他的貨源線路覆蓋極廣,一路借道寮國流入越南,從港口走海路遠銷內地;另一路首指我國邊境,勐古、南坎、瑞麗等傳統走私口子,全是他重點滲透、佈局的目標。也正因這份恐怖的掌控力與危害性,糯卡被省廳列為西南邊境頭號重點監控毒梟。

我將兩張照片貼在會議室牆上,紅筆重重批註:糯卡,緬北,千人武裝,心狠手辣,壟斷跨境毒道。

會議室裡,眾人望著照片神色凝重。我盯著那張冷硬兇悍的臉,沉聲分析:“他的優勢從不是人數,而是壟斷。吳溫舊部人多勢眾,卻線路散亂、各自為戰。糯卡不一樣,他攥死了所有跨境要道,等於掐住了整個金三角北線的毒品命脈。”

“湄公河近期接連失事的貨船、莫名失蹤的走私人員,全是他的手筆。扣船、劫貨、綁人、撕票,手段乾淨利落,就是在殺雞儆猴,徹底立住自己的規矩。”

李衛國盯著照片,嘴裡叼著未點燃的煙,眼底滿是凝重:“千人精銳,盤踞深山險地,佔盡天時地利。緬北山路險峻、易守難攻,他守住幾處關鍵山口,就是一道銅牆鐵壁。我們跨境受限、無法強攻,他坐擁天險、肆意擴張,這就是最棘手的死局。”

“金三角毒梟從無善終,但糯卡和前人不一樣。”李衛國語氣愈發沉重,“羅星漢貪利,昆沙懂謀,可糯卡狠。他起步晚、野心大、底線低,為了地盤和利益,哪樣事都做得出來。別人留一線,他趕盡殺絕。這種人最難對付,也最危險。”

老張低聲發問:“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坐大?”

“耗。”李衛國吐出一字,字字沉實,“耗他財盡兵散,耗他樹敵覆滅。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死死守住邊境線,絕不能讓他的勢力滲透入境、禍亂內地。”

我翻到檔案末尾,趙立軍親筆批註清晰醒目:密切監視,暫不主動出擊。收集情報,等待時機。

會議散後,我獨自回到辦公室,將牆上的照片揭下,重新貼在辦公桌正對的牆面,抬頭便可見。點上一支菸,靜靜凝視著糯卡那張冰冷的臉。我心裡清楚,他從來不是天生的惡人,是緬北亂世養出來的嗜血豺狼。那片深山無規無法、貧瘠混亂,有槍便是王,敢殺就能立足。糯卡從底層小兵廝殺上位,靠的不是運氣,是絕對的殘忍、無情與果決。他比老牌毒梟更年輕、更衝動、更肆無忌憚。昆沙懂得權衡利弊、收斂鋒芒,糯卡只懂殺伐掠奪、擴張地盤。他沒有長遠佈局,卻有著最恐怖的破壞力,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如今他掌控全線毒道、手握千人武裝、盤踞天險之地,正是氣焰最盛、野心最大的時候。可越囂張的人,破綻越多;越狠的人,越容易被衝動反噬。掐滅菸頭,推開窗戶。春日涼風灌入屋內,窗外綠意盎然、歲月靜好,可邊境之外,新的毒霸己然崛起,新一輪的生死博弈,悄然拉開序幕。

這時小林推門進來,將一摞巡邏記錄放在桌上:“趙隊長,八號界碑東段的巡邏記錄整理好了。”

“東段近期有無異常?”我翻看了卷宗。

“有多處異常。”小林正色彙報,“上週夜間,對岸多次出現規律手電訊號,我方境內有人暗中接應回應,我們馳援到場時,對方己全部撤離,無跡可尋。另外,東線橡膠林深處發現一輛丟棄的緬甸牌照摩托,車上放著兩袋化肥,沒有藏毒痕跡,我們蹲守兩天,莫得人前來認領。”

我收好記錄,指尖輕叩桌面,心底己然通透。這是糯卡的試探,他掌控了西線、南線所有成熟通道,開始向東段薄弱防線滲透。不運貨、不交易、不露頭,只派人深夜踩點、窺探佈防、摸清巡邏規律,一點點尋找我方防線的漏洞。

他在等,我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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