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聲》第212章 糯卡的手段(1)

作者:開朗橙子·1個月前

禁毒通報,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名字——糯卡。紅標頭檔案一封接一封往下壓,頻率越來越高。不再是單純的勢力報備,全是實打實的惡性案情。不是他的人馬在邊境偷渡闖關、暴力抗法,就是他壟斷的毒道又大批量出貨、擾亂沿線治安。可這些寫在紙面上的罪行,都只是浮在表面的冰山一角。真正讓人脊背發涼、心底生寒的手段,通報裡隻字未提,是趙立軍深夜專程打電話,悄悄告訴我的絕密內情。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趙立軍低沉凝重的聲音,沒有多餘鋪墊,開門見山:“山河,糯卡那邊出了樁大事,性質極其惡劣,你心裡要有數。”

我握著話筒凝神細聽,心底己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上個月,他手下一個跟隨多年的小頭目,帶隊押送一批高純度毒品,從緬北翻越山林運往泰北。半路遭遇泰國警方伏擊圍剿,警力太過密集,貨當場被全數查扣、銷燬,隊伍打散,只有那個頭目自己一個人拼死逃了回去。”“回去之後,糯卡當面問話,一口咬定他是私吞貨資、故意洩密,藉機中飽私囊。那頭目跪在地上賭咒發誓,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反覆辯解是遭遇突襲,半點不敢隱瞞、不敢私藏。”

“糯卡全程面無表情,一句話不再多問,當場轉身走人。所有人都以為這事暫且揭過,頂多一頓責罰了事。沒人想到,他的報復,來得又狠又絕。”

趙立軍的聲音頓了頓,隔著聽筒都透著寒意:“三天時間,他派人連夜圍了那小頭目的寨子。人沒殺絕,綁走了他家婆娘、老母親還有兩個不滿十歲的娃娃,全都悄無聲息消失了。”

“又過了幾日,湄公河下游淺灘飄來幾具浮屍。泡得腫脹發白、面目全非,根本辨認不出樣貌。但寨子村民認得身上的衣裳,正是那老小一家人。線人查實,兩個孩子是最先被處置的,當著父母的面,沒有絲毫留情,就是為了慢慢磨碎大人的心智。”

我掌心緩緩收緊,心底一片冰涼。“那頭目徹底崩潰,跪在糯卡的操場中央,哭到失聲、磕頭求饒,願意交出所有積蓄、一輩子為他賣命贖罪。”趙立軍繼續說道,“可糯卡根本無動於衷,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說貨被警察扣了,那就是你無能。無能就是罪。你賠不起我的貨,就用你全家人的命來抵。然後一槍把他打死了。”

“趙組長,這事能確定是糯卡乾的?”

“確定,我們埋在緬北的線人,親眼看見的。他根本沒打算遮掩,特意選在全軍集結的操場公開行刑。殺一家人,不是為了懲戒一個犯錯的頭目,是殺雞儆猴。他要讓手下上千號人親眼看清:但凡出事、但凡可疑、但凡讓他虧損,不止自己死,全家陪葬,株連至親,絕無例外。”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冰冷的忙音。我放下話筒,獨自站在大隊空曠的走廊裡,風穿廊而過,吹得人渾身發冷。糯卡殺人不奇怪,金三角哪個毒梟不殺人?昆沙治軍嚴苛,殺人只誅本人,禍不及家人,守著自己的一套江湖規矩。哪怕是叛徒,罪止於身,給人留最後一絲體面,也留一線餘地。

但糯卡不一樣。他是毒,是刻進骨頭、融進血脈的陰毒暴戾。他根本不講任何規矩,別人犯錯,當場處死;他要殺人,先誅親人、再滅本人,先摧垮你的精神,再奪走你的性命。讓你眼睜睜看著至親慘死、家破人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再帶著無盡的痛苦死去。他的統治,不靠恩義,不講規矩,靠極致的恐懼和血腥。

我把趙立軍口述的所有細節,一字不落整理成內部簡報。次日例會,全隊骨幹到齊。我拿著這份簡報,當眾逐字宣讀。會議室裡靜得可怕,往日開會的低聲議論、抽菸動靜盡數消失,所有人都繃著神經,面色凝重。

我放下簡報,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要清楚,糯卡和我們以往對付的所有毒梟,完全不是一個層級。昆沙講利益、講規矩、留後路,他做的是長久毒品生意,懂得制衡人心、收攏手下。”“但糯卡,做的是純粹的血腥掠奪。他沒有規矩,他自己就是規矩。”

“手下私吞貨源,滅全家;辦事失利虧損,滅全家;與人結怨爭搶地盤,滅全家;哪怕只是眼神不對、言語怠慢,讓他心生猜忌,照樣株連妻兒、剷除根基。在他的地界,不需要你背叛,不需要你犯錯,只要你擋了他的路、礙了他的眼,就是死。這種人,沒有軟肋,沒有底線,更不會有半點惻隱之心。”一番話落,會議室依舊死寂無聲。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我們接下來面對的,不再是常規的緝毒對抗,是一場毫無底線、兇險翻倍的死戰。

半晌,李衛國靠著椅背,眼底滿是凝重與無奈,沉聲發問:“山河,這種人我們該咋個對付?常規手段,根本治不住他。”

我將簡報合上,塞進密封資料夾:“莫得辦法,只能比他更狠。但我們是警察,不能像他那樣,我們抓他,是為了不讓他再害人。”

我看向眾人“越是沒底線的人,越容易瘋狂;越是瘋狂的人,越容易自取滅亡。耐心等,盯死他,等他露破綻。”“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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