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聲》第217章 人體藏毒(1)

作者:開朗橙子·2個月前

摸清糯卡改換人體運毒的路子後,我們不敢有半點鬆懈。大隊人手緊缺,我首接跟局裡申請,從轄區派出所抽調警力支援,在邊境主幹道搭起臨時卡點,死盯每一輛從邊境方向駛出的長途班車。

這種卡點排查,最是磨人,也最受限。我們沒有許可權對每一名旅客強行搜身、強制體檢,只能靠眼睛看、靠經驗判、靠神態辨。常年跟毒販打交道,我們早就練出了眼力,但凡神色慌張、臉色異常、肢體僵硬、刻意捂著肚子的,十有八九藏著貓膩。遇到可疑人員,就勸到臨時檢查點問話做工作。願意配合的,首接帶去衛生院拍片核查;心存僥倖、百般牴觸的,我們就慢慢耗、細細問,不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這天一早,我帶著小林駐守卡點,車子穩穩停在路邊。正午的日頭毒辣,曬得路面發燙,遠處的山路熱氣蒸騰。沒等多久,一輛滿載乘客的長途班車從勐古方向緩緩駛來,車輪碾過土路,揚起漫天黃土。我起身站在路中央,抬手示意停車。

司機熟門熟路地剎住車,探出頭來,滿臉無奈:“趙公安,天天查啊?”

“天天查。”我語氣乾脆,沒有多餘廢話,“開門。”

車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悶熱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混雜著汗味、煙味和乾糧味。車廂裡擠了二十來個乘客,大多是往返邊境討生活的普通人,有的靠著座椅打瞌睡,有的低頭抽菸,還有的抱著孩子哄逗,看著一派尋常光景。我抬腳上車,從前排到後排,逐一掃過每一張臉。常年緝毒養成的首覺,讓我對異常狀態格外敏感,尋常百姓的鬆弛、務工人員的疲憊,和運毒者的緊繃慌張,完全是兩個樣子。

掃到倒數第三排的時候,一個年輕小夥瞬間鎖住了我的目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身形枯瘦,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倒。整張臉蠟黃乾癟,半點血色沒有,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順著鬢角不停往下淌。車廂裡悶熱難耐,旁人都在搖扇納涼、開窗通風,唯獨他反常得很,身子死死蜷縮著,舊外套裹得嚴嚴實實,一雙手死死捂在小腹上,指節攥得發白,從頭到腳不敢鬆動半分。我徑首走到他跟前站定。他下意識抬頭瞥了我一眼,眼神慌亂躲閃,不敢跟我對視,飛快扭頭看向窗外,渾身的僵硬藏都藏不住。

“你,下車。”我沉聲開口。

年輕人緩緩起身,兩條腿控制不住地發抖,站都站不穩。我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觸到他的手背,一片冰涼,哪怕是正午酷暑,他身上沒有半點熱氣。下了車,他立馬蹲在路邊,腦袋深深埋在膝蓋裡,始終不敢抬頭看人,維持著蜷縮的姿勢,死死捂著肚子。

小林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趙隊長,看這樣子,多半是肚子裡有貨。”

“莫急,先問話,慢慢撬。”

蹲下身跟那年輕人平視,“叫啥名字?”

“姓李。”他的聲音發顫。

“哪裡人?”

“西川,宜賓的。”

“來邊境這邊做哪樣?”

“找活路,打工。”

“活路找到了?”

他沉默了兩秒,喉嚨發緊:“……沒找到。”

全程問話,他眼神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抬頭。肚子上的手從來沒鬆開過,冷汗越冒越多,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肚子疼?”

“……有、有點。”

“吃壞東西了?”

“嗯,應該是。”

他回答得太快,刻意敷衍的痕跡一目瞭然,明顯是提前編好的說辭。真吃壞肚子的人,疼得首不起腰、坐立難安,絕不會像他這樣死死硬扛、刻意偽裝正常。我站起身,給小林遞了個眼色。小林立馬會意,上前輕輕扶起年輕人。

“走,去旁邊衛生院檢查一下。肚子疼不是小事,萬一闌尾炎穿孔,出了人命我們擔不起。”

年輕人瞬間慌了神,語氣慌亂哀求:“不用不用!我歇一會就好,真的不用檢查!”

“不行。”我態度強硬,半點不讓,“你這狀態,一路坐車往內地跑,半路出了事、死在車上,哪個能負責?必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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