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聲》第249章 李衛國的情報(1)

作者:開朗橙子·1個月前

李衛國失聯己經整整兩個月,六十天。

專案組所有人的神經,早就繃到了極致,半點松不下來。最開始那點僥倖念想,一天天熬、一天天耗,徹底磨沒了。隊裡氣氛壓抑得嚇人,沒人敢提李衛國的名字,可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懸著一塊石頭落不下來。大家心裡其實都默認了最壞的結果。緬北那片山林,本來就是糯卡的死地,吃人不吐骨頭。幹我們這行的都懂,臥底失聯一個月,基本就是九死一生。兩個月杳無音訊,按邊境的老規矩多半是人沒了。

小林再也不熬夜蹲情報臺賬,整個人蔫不拉幾的,一點精氣神都沒有。老張煙是越抽越兇,辦公桌上的菸灰缸天天堆得滿滿當當。老楊翻遍了所有跨境線索,臺賬都快翻爛了,到頭來還是啥都沒查到。

我天天沒事就站在窗邊,盯著對面雲霧裹著的緬北群山發呆。這兩個月,我老是做夢,夢迴那天邊境送別。總能看見他左肩使勁扛重、右肩虛著不敢發力的背影,還有他那句穩穩的“等我回來”。心裡的慌,從來就沒斷過。趙立軍看著還算沉穩,死死穩住全隊的心態,可眼底的疲憊和焦灼,根本藏不住。他一次次對接緬方、調動所有暗線,能試的辦法全試了,結果全部石沉大海,半點訊息都沒有。全隊人都在等,可沒人敢再抱一點希望。

一首熬到這天深夜,一條模模糊糊的暗線訊息,突然闖進了專案組。是邊境最偏、最隱蔽的草根線人,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託村寨熟人捎來的口信。沒有文字記錄,沒有複雜代號,就一句簡簡單單的暗語:

“北方貨郎,穩住,見主了。”

就這短短幾個字,首接炸醒了整間辦公室。

北方貨郎,是李衛國專屬的潛伏代號,隊內沒人不認得。我渾身猛地一震,繃了兩個月的神經瞬間鬆動,心口堵了兩個月的悶氣一下子散開,一股熱流首接衝上頭頂。

他活著!他居然還活著!

死寂了兩個月的辦公室,瞬間活了過來。小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驚喜。老張捏著半截煙的手驟然收緊,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兩個月的濁氣。老楊死死盯著那行信,緊繃了許久的側臉,終於鬆了下來。

趙立軍快步上前,抬手壓住眾人的躁動,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骨子裡的急促:“都穩住。現在就一句暗語,什麼細節都沒有。馬上對接這條線人,持續跟進,能挖多少訊息,就挖多少。”

大家瞬間冷靜下來,心裡都門兒清。村寨中間人只是最淺的一道傳信口子,糯卡管得那麼嚴,李衛國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傳出完整情報。這幾個字,說白了就是報個平安、探個口子。真正有用的內情,只能靠線人一次次冒險進山、一次次往返,零碎著往外捎。

線人不敢久留,也不敢多問,只能藉著村寨趕集、物資往來的便利,一點點往外遞碎片訊息。我們全隊通宵守著,一點點彙總零碎線索,終於拼湊出了李衛國這兩個月的真實處境。

這六十天,他過得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難、都兇險。他的化名“李剛”,剛開始根本拿不到信任。糯卡的殘部賊精,層層篩查、天天試探,盤家底、查來路、考黑市規矩,沒完沒了。好幾次深夜突擊盤問、故意設局陷害試探,只要他露出一點破綻,當場就是死路一條。好在衛國常年跑邊境,懂黑市規矩、心性又穩,硬生生扛過了所有試探。他刻意練熟左手發力的習慣,時時刻刻藏好右肩的舊傷,把自己偽裝成底層亡命販子的油滑和冷硬,藏起所有警察的痕跡,好不容易在糯卡底層殘部站穩了腳跟。最熬人的,是全程斷聯。

糯卡退回深山叢林後,首接封死了所有對外通路,手下的活動範圍卡死,嚴禁任何人私下接觸外界。一旦查到誰偷偷傳信,首接株連一片,下手狠得離譜。

整整兩個月,李衛國被死死困在深山據點裡,半點傳信的機會都找不到。他只能憋著、忍著、蟄伏著,硬生生熬到了轉機。現在的糯卡元氣大傷,急著回血翻盤、收攏殘部,最缺的就是軍火、資金和出貨渠道。李衛國有意放出自己手裡有小眾軍械渠道的訊息,剛好戳中糯卡的軟肋,一點點往敵人的核心圈層靠。

隨著傳來碎片情報越收越多,一條最關鍵的訊息,慢慢浮出了水面——糯卡要搞一筆超大交易。

不是以前那種小打小鬧的零散出貨,是積壓了好幾個月的存量一次性交割,體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還對接了境外的大客戶。這單交易一旦做成,糯卡手裡就有大把現金、大批軍械,輕輕鬆鬆重整武裝、收攏人馬,到時候又能盤踞邊境作惡,後患無窮。

我站在地形圖前,指尖死死按著緬北深山的紅圈標記,心裡又沉又緊。那兩個月杳無音訊,不是他出事了,是被困住、被迫蟄伏。李衛國是真的拿命在拼,孤身扎進糯卡的心臟,硬生生給我們撕開了一道絕殺的口子。

趙立軍看著桌上彙總好的碎片情報,眼底終於亮起一抹銳利的光:“他成功站穩腳了。接下來,所有人繼續緊盯這條傳信線,耐心等,等交易時間、地點、對接人的精準情報。”

我望著窗外慢慢泛白的天光,心裡五味雜陳。

只求他,再撐一陣子,平安熬到收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