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黃昱看著兩人，聲音很輕，卻像兩把冰冷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潘沐和張茜瑩的心上。
“有點不對勁。”
“你他媽到底怎麼了？別嚇唬人！”潘沐一把扔掉手裡的臘腸，那張油光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焦躁和不安，“你剛才那樣子，跟丟了魂一樣！”
張茜瑩也走上前，她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黃昱的額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的眉頭緊緊鎖著，那雙總是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裡，也染上了一層濃重的驚疑。
黃昱沒有回答他們，他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沒有焦點，像是在透過他們，看著某個更遙遠、更恐怖的東西。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就在潘沐快要忍不住上去給他一巴掌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他問了一個和眼下處境毫不相干、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問你倆，你們覺得趙耀祖這個人怎麼樣？”
潘沐和張茜瑩都愣住了，完全沒想到黃昱會突然問這個。
“趙耀祖？”潘沐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那個精神小夥？還能怎麼樣，傻逼一個唄。”
“認真回答我。”黃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張茜瑩看著黃昱那張前所未有的嚴肅的臉，她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她給出了一個非常客觀、但也非常刻薄的評價。
“狂妄，自大，以自我為中心。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會不自覺地讓人產生厭惡感。他所有的行為，都在向外界宣告‘我是最牛逼的’，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蠢貨。”
“沒錯。”潘沐立刻接話，他撇了撇嘴，補充了一句更損的，“聽他那名字，趙耀祖，光宗耀祖。一聽就知道是出生在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裡，被當成寶慣出來的巨嬰。”
黃昱點了點頭，似乎對他們的答案很滿意。然後，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如果這樣一個人，被怪物抓住了，就像他之前那樣，被綁在十字路口當誘餌。你們倆，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救他嗎？”
這個問題一齣口，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潘沐和張茜瑩對視了一眼，然後，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給出了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絕對不會。”
沒有絲毫猶豫。
這個答案，在黃昱的意料之中。他自己的答案，也是一樣。
“但是，”黃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事實，“昨天，王浩根本就沒有任何猶豫，首接衝上去救人了。”
“他甚至是在我開槍把屠夫引開之前，就己經準備衝過去了。在我看來，他不是在配合我的計劃，他就是單純地想去救人。然後，他扛著幾乎動彈不得的耀祖，一路跑回了鐘樓。”
潘沐和張茜瑩臉上的表情，慢慢地變了。
他們不是傻子。
黃昱用這種方式，一步一步地引導著他們，讓他們自己去發現那個隱藏在表象之下的、致命的違和感。
“還有。”黃昱的目光轉向張茜瑩，“昨晚在鐘樓，你看到的趙耀祖，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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