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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啟二十年冬,我爹病重,我從江南趕回京城。
大雪封了驛道,在城外停了兩日馬車才進城。
進城那天,朱雀街新開了一家茶樓。
我經過時望了一眼,招牌底下站著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正和掌櫃說話。
蓮心小聲告訴我,那是齊晟的外甥,去歲從北境回來,在京中落了腳。
我點點頭,沒有停。
齊晟在北境一待十六年。
十六年間,從馬政小吏做起,一路做到副總兵。他的傷磨成了舊疾,每年冬天都咳血。
邊關進京述職的將領偶爾會在朝堂上提起他。
說齊將軍有個怪癖,年年臘月都託人往京中送一包糖炒栗子。送到太傅府,只擱在門房。
從來不附片言。
我爹是在那年臘月走的。走得安詳,我娘也很平靜。
喪事過後,我回了江南。
太傅府空了,只留幾個老僕守宅。
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江南也下了雪,是那種薄薄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
我坐在窗前看書,蓮心端了杯熱茶進來,說京城來信了。
我接過來,信封上是陌生的筆跡,落款是齊府。
我的心猛地一沉。
信是齊晟的外甥寫的。說他舅舅今年秋天舊傷復發,入冬後嘔血不止,已在十月初三過世。
走得急,什麼話也沒留下。
他房間枕下發現一箇舊香囊,已經很舊了,花色褪得看不清,裡面塞著乾透的栗子殼。
十六年了,不知道什麼年月裝進去的。
信上說,北境的風沙大,將軍隨身只帶了這枚香囊。營裡的人都說,那是將軍的護身符。
我將信讀完,摺好,壓在枕頭底下。那天晚上沒吃晚飯。
蓮心在屋外守著。我從抽屜深處摸出那個木匣,當年從京城帶回來的,漆磕掉了幾處,銅釦也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