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咳了兩聲,拿袖子掩了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發白,眼下有青痕,像是舊疾發作的樣子。
可那食盒的蓋子縫裡漏出的熱氣,是我在齊家廚房聞過無數次的當歸烏雞湯的味道。
那是齊晟的藥膳方子,他舊傷多,每年冬天都要喝。
齊家的廚娘熬這個湯,向來是文火慢燉三個時辰。
我問她:“你自己熬的?”
她點頭。
我沒說什麼,讓蓮心接了食盒。
宋明霜福了一禮便走了。
我提著那碗湯穿過迴廊,正撞見齊晟赤著上身坐在床邊換藥。繃帶從肩上拆下來,傷口翻著新生的紅肉。
他看到我,頓了一下。
我把湯放在桌上。他沒問我誰送的,我也沒說。
氣氛有些僵。
從那以後,我私下叫蓮心去打聽宋明霜。
我倒不是要找她對質,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病弱,還是拿病當盾牌。
蓮心打聽訊息很快。
她在幾個府裡的老嬤嬤嘴裡問出來,宋明霜的舊疾雖未痊癒,但這些年將養得好,除了冬日咳幾聲,並無大礙。
她每次來齊府,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可回了西城,她能一個人搬藥箱,能下廚,能走長街。
她只在齊晟面前裝病。
我給蓮心的吩咐是送些補品過去,話要說得重些。
蓮心在宋明霜的丫鬟白芍面前提了一句:“我們家夫人擔心宋姑娘的病,整宿整宿睡不著。”
這話傳過去後,宋明霜第二天就自己扶著牆來請安,說不要為她累壞了身子。
裝,誰不會呢。
齊晟不知道這些,還是去西城。
我不攔著,也不再問。他大概也覺得這樣挺好。
他從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大概只以為我變乖了,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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