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吃完了大半桌菜,蓮心在旁邊給我倒酒。
我把酒杯端起來,說新年安康。
對著空座位舉了舉杯,喝了。
那天半夜,他被軍中的人送回來。
喝得爛醉,倒在床上就睡。
我替他脫了靴子,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他睡得沉,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我想起他給我擋箭那天,他把我護在懷裡,手掌壓著我的後腦,滾熱的血從他肩頭淌下來,滴在我手背上。
他手抖得比我厲害。
他確實在乎我。
可他的在乎從來不是為我做的,是為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從小到大被教著該扛起來的一切。
我是那個責任裡的一個人。
不是那個人。
那天晚上,我從妝奩最底層拿出一直收著沒送出去的那塊玉佩。
那年他在邊關舊傷復發,我偷偷去觀音寺求的平安玉。
一步一叩首,額頭磕破了,回府發了兩日高燒。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他,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收著。
我把玉佩放在桌上,壓在他那本常看的兵書旁邊。
次日清晨他醒時,我正坐在銅鏡前梳頭。
他宿醉未醒,揉著太陽穴從床帳裡出來,目光掃過桌面,說:“什麼東西?”
“平安玉。”我對著銅鏡說。
他拿起來看了看:“怎麼沒見你戴?”
我說:“不是我的。”
他隨手擱回原處,“去校場嗎?”
“不去。”我說,“今日有些乏。”
他在門口站了站,像要說什麼。
最後只說了句:“那你歇著。”
門關上了,我放下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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