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在別墅裡,聽著手下彙報在各個酒店都查不到沈顏的入住資訊,臉色越來越沉。
“查,繼續查,把京都翻過來也要找到!”
林澤抵達顧行舟的別墅時,己是凌晨兩點。
整棟房子漆黑,只有書房視窗透出一點冷白的光。他剛按響門鈴,門就開了,彷彿裡面的人一首等在監控前。
顧行舟站在門內,身上還是白天那套西裝,只是領帶扯鬆了,眼裡沒有半分睡意。
“總裁。”林澤換了鞋,忍不住抱怨。
“那漁村條件太差了,現在居然還有車開不進去的土路。沈小姐當年……怎麼會住那種地方。”
顧行舟沒接話,只是轉身走向書房。
他依稀記得母親提過,沈顏在沈家二房那裡過得不好,但他當時對婚約反感至極,一句都沒往心裡去。
“說,查到了什麼。”他在書桌後坐下,燈光從上方打下來,襯得他下頜線緊繃。
“是。”林澤開啟隨身平板,調出記錄。
“沈小姐和保姆柳姨,確實是十三年前到的漁村。她們花了不少錢,在村子最邊緣、靠近林子荒灘的地方,單獨買了個破院子。”
“當時村裡人都覺得奇怪,誰會把家安在那麼偏,那麼荒的地方。”
顧行舟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繼續。”
“怪事就從這裡開始。”
林澤壓低了聲音,“有住在附近的村民說,幾乎每天夜裡,都能聽到那院子裡傳出……”
“不像人聲的吼叫,低沉,含糊,有時候還混著像是鐵鏈拖地的聲音。他們說,那聲音……聽著像野獸,又像人痛苦到極點的嘶嚎。”
“白天有人壯著膽子去問,柳姨就賠著笑臉解釋,說她家孩子得了怪病,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晚上得放錄好的驅邪獸吼才能鎮住。她還給鄰居塞錢,請大家多包涵。”
“但後來,有村裡小孩貪玩,爬牆頭偷看過……”
林澤頓了頓,聲音更沉,“說看見過沈小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腕腳踝上,有很深很深的勒痕,新舊疊在一起。那孩子當時嚇壞了,跑回家發了幾天燒。”
顧行舟呼吸一滯,原本漫不經心敲桌面的手有一瞬間收緊。
皮包骨?勒痕?獸吼?
他記憶裡那個玉雪可愛,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和林澤口中這個被鎖在荒村、夜夜嘶吼的怪物,無論如何也無法重疊。
“她們在那裡住了差不多兩年。”林澤繼續道。
“後來,村裡來了個遊方郎中,據說醫術很神,但脾氣也怪。不知怎麼的看上了沈小姐,收她當了徒弟,後來他把沈小姐帶走了,說是治病。”
“從那以後,就再沒人見過沈小姐,柳姨也把房子換到了村裡去,偶爾回那院子收拾。”
書房裡一片死寂。
顧行舟忽然明白,母親看著沈顏時,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心疼,究竟從何而來。那絕不僅僅是對故人女兒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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