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顧行舟將手機重重扣在桌上。
書房重歸寂靜,但他胸腔裡,某種激烈到近乎失控的情緒正在瘋狂衝撞。
懷疑,震驚,荒謬,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隱秘的悸動。
顧行舟猛地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
沈顏。
你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
你接近顧家,真的只是為了那一紙……可笑的婚約嗎?
還是說——
顧行舟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玻璃杯壁映出他驟然冷厲的眉眼。
一個令人脊背發寒的猜測,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
你費盡周折回來,簽下協議,甚至不惜利用季塵製造話題,步步為營……
從頭到尾,你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顧太太這個虛名。
你的目標……是我?
她對他尋找焱的執念瞭如指掌。
所以,她才敢在廚房裡,用那種近乎挑釁的語氣說出“我也喜歡男人”。
那不是口無遮攔,那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一種居高臨下,帶著諷刺意味的宣告。
宣告她知曉他的軟肋,宣告她手握他不知情的底牌。
“你居然把我調查得這麼清楚?”
顧行舟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句沒有說出口的質問,碾碎在齒間。
一股混合著被冒犯的怒意瞬間席捲了他。
他放下酒杯,走回書桌前。
螢幕上,那份關於沈顏的檔案依舊靜靜地開啟著,裡面那個蒼白脆弱的孤女形象。
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戴上了一張精心繪製,足以以假亂真的完美面具。
而此刻,二樓客房。
沈顏衝了個澡,擦著半乾的頭髮,打量起阮清為她準備的這間臥室。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柔和至極的、夢幻般的淺粉色。
粉白色的牆面,掛著輕盈的紗幔。同色系的柔軟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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