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中阮清一邊調小灶火，一邊忍不住瞟向餐桌旁看財經報紙的顧行舟，聲音帶著感慨：
“自從他大哥出事，行舟不知道多少年沒在家住過了。”
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又被迅速壓回，轉頭吩咐：“陳姐，再加道行舟愛吃的醋漬小黃瓜。”
沈顏下樓時，只穿了件簡單白T恤配短褲，襯得雙腿筆首纖長，晨光裡白得晃眼。
她習慣性走向冰箱，剛摸到冰水瓶子，就被阮清截住：“顏顏，早上起來別碰涼的，你小時候胃就嬌。”
冰水被換成溫牛奶，人被按在餐桌旁。沈顏揉了下微亂的短髮，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黏糊：“謝謝阮姨。”
她捧著杯子小口啜飲，睫毛垂著，看上去十分溫順。
顧行舟從報紙後抬頭，冷眼掃過這一幕。
晨起慵懶、眼神清澈、連發絲都透著“無辜”，倒真像被嬌養的鄰家女孩。
他心底嗤笑：這女人的戲，未免太足。
飯桌上，阮清提起婚禮籌備：“日子定了，婚紗照還沒拍，我約了今天下午……”
“婚禮從簡，”顧行舟放下餐具，“婚紗照免了。”
對面主位，顧淮之沉聲擱下筷子，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屏息：
“結婚是大事，該有的禮數一分不能少。怎麼，現在我跟你媽的話，你都當耳旁風？”
空氣凝了片刻。顧行舟喉結微動，最終沉默。
他不禁又側目，看向斜對面的沈顏。
她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腮幫子微微鼓動，吃得專注又安靜。
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那副模樣，倒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乖巧。
彷彿剛才飯桌上那場因她而起的爭執，談論的根本不是她的婚禮，她的未來。
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顧行舟捏著勺子的指節，微微收緊。
這女人……
短短幾天，哄得母親天不亮就為她熬粥，父親不惜當眾對他施壓也要全她的面子，就連那個混世魔王侄子，也對她另眼相看。
她像個悄無聲息的入侵者，兵不血刃，就佔領了他家人的情感高地。
而她自己，卻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靜地享受著這一切。
這種割裂感，讓顧行舟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些。
他收回視線，不再看她，只覺得碗裡的粥，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相比沈顏的淡定，顧行舟滿腹躁鬱地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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