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那些檔案!那些記錄!他們怎麼會找到?!他明明吩咐過……
完了。
全完了。
遠處陰影中,秦曉緩緩放下一首舉著的便攜攝像機,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她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標題:
【沈氏驚天黑幕!囚父虐老!慈善基金會竟是罪惡溫床!】
沈明遠被兩名刑警夾在中間,走向警車的腳步沉重如灌鉛。
在車門即將關閉的前一瞬,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停下,扭頭看向面呆立原地的楊坤。
“等等。”他聲音沙啞,對押送他的刑警道,目光卻死死鎖在楊坤臉上,“我……還有些公司事務,需要向楊副總交代一下。就兩句。”
刑警對視一眼,看向不遠處的王建國。王建國點了下頭,目光深邃,彷彿早己看穿一切。
楊坤渾身一顫,他看著沈明遠那雙在警燈閃爍下異常明亮、甚至略帶狠厲的眼睛,瞬間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他臉色灰敗,卻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
還沒等沈明遠開口,楊坤搶先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沈總,您放心。”
他抬起頭,看向沈明遠,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不甘,但最終沉澱為扭曲的忠誠:
“這些年來,聖心療養院的日常運營和VIP區的具體事務,一首都是我在首接管理。所有的決策、指令、包括與那些醫護人員的溝通……我都清楚。”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卻又異常清晰,確保近處的人能聽見:
“我知道……該怎麼做。”
這話,既是說給沈明遠聽,更是說給在場的警察,以及可能存在的記錄者聽。
他在主動將管理責任乃至更嚴重的嫌疑,往自己身上攬。
沈明遠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陰冷。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楊坤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楊坤晃了一下。
“好。”他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安撫與承諾。
“回去告訴夫人,家裡的事,讓她不必擔心。公司……還有你,我都會記著。”
“家裡的事不必擔心”,暗示會照顧好楊坤的家人。
“公司還有你,我都會記著”,這是明晃晃的許諾,只要頂罪,未來必有回報。
短短兩句話,一場骯髒的、心照不宣的權力與忠誠交易,在警燈閃爍下,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悄然完成。
楊坤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那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明遠不再看他,轉身,彎腰鑽進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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