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格擋或後退,而是在她再次揮拳襲來的瞬間,不避不讓,用受傷的右臂硬接了這一拳,同時左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她揮拳那隻手的手腕。
然後藉著她的衝力,身體猛地側轉,將她整個人向前一帶、一旋、一壓!
標準的近身擒拿,利用體重和巧勁,將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後,同時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呃……”沈顏喉嚨裡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鳴,開始劇烈掙扎。
她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掙扎都讓顧行舟覺得像是在壓制一頭瘋狂的猛獸。
傷口在流血,手臂劇痛,但他絲毫不敢鬆懈。
“沈顏!醒醒!看看我是誰!”他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沉厲。
灼熱的氣息噴在她冰涼的耳廓。
掙扎似乎停頓了一瞬。
顧行舟能感覺到,被他壓制著的身體,那緊繃到極致的肌肉,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劇烈顫抖。
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種東西在體內衝撞、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身上那股清苦的藥香,混合著激烈運動後的汗水氣息,以及一絲極淡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痛楚,縈繞在他鼻尖。
混亂的、暴戾的、脆弱的……種種矛盾的氣息,在這一方狼藉昏暗的臥室裡,在兩人緊密相貼,呼吸可聞的狹小空間內,瘋狂交織。
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沈顏眼底駭人的猩紅,終於開始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狂亂的掙扎漸漸停止,身體不再那麼僵硬。
她緩緩地轉過頭。
凌亂髮絲間,那雙逐漸恢復清明的眼睛,對上了顧行舟近在咫尺、染著血汙和冷汗的臉。
她的目光先是空茫,然後聚焦,閃過一絲極致的困惑,最後,定格在冰冷的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審視。
“……顧行舟?”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睡醒的乾澀。
然後,她垂下眼簾,看向他死死扣住她手腕、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的左手,又瞥了一眼他流血不止的額角,以及房間裡一片狼藉的景象。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放開我。”她再次開口,聲音己經徹底恢復了平日的冷清,甚至更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行舟凝視著她蒼白如紙的側臉,扣著她手腕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他慢慢鬆開了力道。
沈顏立刻抽回手,彷彿觸碰他是什麼令人不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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